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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一把抱住董氏,額頭抵在母親的后背,“娘,您都知道了嗎?”
“嗯。”董氏握住她的手,聲音滿是喜悅,“今天清晨,孟郎中剛回京就趕來家里,還帶了不少江南那邊的稀缺草藥。”
“阿娘,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哥哥一定會復明。”
江望榆在安慰母親,也是在安慰自己。
“父親在天上看著我們,父親也一定在保佑哥哥。”
*
臨到傍晚進宮前,江望榆特意找到孟含月,認真聽她講了兩刻鐘如何查看傷勢是否痊愈,帶上一盒新藥膏,趕往觀星臺。
新來的那位靈臺郎為人不錯,從來不問為什么要一個人當值,交接時,總是和氣客套。
但元極還是提前一兩刻鐘離開觀星臺,幾乎不跟對方打交道。
她也沒問,與他一起值守到亥時末,連忙說:“元極,你先去角院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嗯?”賀樞遲疑著問,“很重要嗎?”
她認真點頭:“很重要。”
賀樞猶豫一會兒,點頭答應了。
做好交接,江望榆匆忙趕回角院,一把推開屋門,點燈,翻出剛帶進宮的藥盒。
“元極。”她說,“脫衣服。”
第54章 不要隨意說這樣的話
同樣的話語, 同樣地不帶任何歧義暗示。
賀樞很清楚,額角微疼,抬手按了按, “以后你不要隨意說這樣的話。”
“啊?”江望榆知道他比自己更擅長為人處世,“我剛才說錯話了?可是你不脫衣服, 我怎么幫你察看傷勢跟敷藥?”
“我昨天叫人幫忙敷了藥膏, 也看了傷勢, 已無大礙,你不用擔心。”
她沒答話,直直盯著他的肩膀,緊緊捏住藥盒。
對上她蘊滿擔憂的眼睛, 賀樞輕聲一嘆,“罷了, 只是今晚的事情, 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江望榆想了想, “孟姐姐也不能說嗎?我還要將病情告訴她。”
不過短短一天,她為何突然換了稱呼?
“既然這樣, 不如天亮后,我再跟你出宮一起去回春堂?”賀樞說, “由孟大夫幫忙察看。”
“回春堂最近不開門。”她立即說, “由我代為轉(zhuǎn)告。”
等到傍晚時分,趁著天色還未全黑,江朔華就會搬到回春堂,她哪里敢讓他去回春堂。
不開門?
賀樞琢磨了一下,決定暫時不追問,見她似乎被自己轉(zhuǎn)移話題,自然而然地說:“也好, 我先回去了。”
“等等。”江望榆兩步跨到他的面前,“你剛才答應了,讓我看你的傷勢。”
她擋在門口,賀樞不能直接推開她,默了默,問:“你為什么如此執(zhí)著?”
“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她說,“不親眼看到你沒事,我心難安。”
果然如此。
賀樞閉了閉眼,轉(zhuǎn)身坐在椅子,右手勾住腰帶,輕聲道:“只有今夜。”
江望榆將燈移近了一些。
燭光搖曳,他松開腰帶,左側(cè)的衣裳往下一拉,露出半邊身子,肩膀?qū)捄瘢稻G色外袍邊緣搭在后背,還有一線純白色里衣,隱約遮住緊實的窄腰。
她只看著他左肩胛骨的位置,淤青顏色比五天前淺了很多,膚色慢慢恢復健康,手臂上被木刺刮出來的兩三道傷口已經(jīng)痊愈,結(jié)出細小的血痂。
“我說了沒事……”
賀樞剛說了開頭,忽然覺得后背一涼,隨即覆上一只手,掌心緊繃得平整,以恰到好處的力度,自左向右來回畫圈似地揉動。
“這是孟姐姐新給的藥膏,跟昨天的不一樣,每隔六個時辰敷一次,三天后,淤青就能完全消散。”江望榆微微低頭,認真詢問,“需要我繼續(xù)幫你敷藥嗎?”
她站在他的身邊,低頭的時候,靠得近了些,燭光之下,一雙眼睛明亮專注,淺淺地倒映出他的模樣。
她的手心緊緊貼在后背,隨著她的揉動,藥膏滲進肌膚,慢慢生起暖意。
賀樞渾身緊繃,迅速別開頭,閉上眼睛,緩緩吐出兩個字:“不用。”
江望榆以為他能找到別人幫忙,況且自己白天不得空,也不強求,說了一遍敷藥的要點,指腹輕輕劃了下他的后背,摸到藥膏涂抹均勻的光滑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