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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想說什么?”賀樞不動聲色地問,“你放心,你今天講的所有話,不會有任何不相關的人知道。”
江望榆點點頭,“我聽說圣上最近心情不好,你在御前當差,要謹慎一些,千萬別在圣上面前出錯,小心被罰。”
賀樞微微一怔,過了會兒,他才問:“你想告訴我的話就只有這些?”
“對呀。”
賀樞長長地呼出一口悶氣,捏捏眉心。
畢竟是關乎身家性命的大事,以她謹慎的性格,不可能輕易將重中之重的秘密告訴別人。
錦衣衛呈奏上來的密章,他反復看了很多遍。
除了固定的西苑、欽天監官署、江家、回春堂,她平常最多會去書坊、鋪子、市集等尋常地點,次數也不多,或許偶爾會假扮游方散道去接私活,額外掙些銀子補貼家用。
獨來獨往,形單影只。
跟欽天監的人只談公務,極少跟朝臣打交道,唯獨給韋謙彥送過只值二錢銀子的壽禮,還是聽從他的指點才決定送的。
而她在欽天監的一年七個月里,唯一一個來往較為親密的人叫……元極。
賀樞緩緩闔上眼睛。
至少能確定她冒著欺君的重罪進入欽天監,并非受人指使,更沒有跟大臣尤其是韋謙彥有任何關系。
想起自己曾經送出的石決明等藥材,主要功效乃是醫治眼睛,他猜測,原因必定與那位真正的江朔華有關。
“……元極。”耳邊傳來疑惑的輕聲詢問,“你不開心嗎?”
他睜開眼睛,注視對面的人,對上她疑惑擔心的目光,沒說話。
“你干嘛這么看著我?”無聲對視半晌,江望榆搓搓手臂,不知為何,莫名覺得有些發毛,“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
她繼續問:“你不開心嗎?”
賀樞收回目光,隨意
地落在院子一角,今夜無月,角落里一片漆黑。
江望榆盯著他漂亮的側臉看了一會兒,想起他之前似乎很好奇市井百態,說:“今天初一,城隍廟有廟市,你想去看的話,我可以陪你去。”
今天孟含月不去給兄長看診,說是要先休息一天,明天開始更換新藥方。
家里不忙,她又想想下半月及九月初的兩個重要日子,決定抽空去城隍廟市逛逛,說不定能淘到不錯的禮物。
“你既然知道圣上心情不好,”賀樞卻問,“有沒有打算為君解憂?”
她立即搖頭,還堅定地搖了幾遍:“不想。”
“……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江望榆莫名其妙,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陛下身邊那么多臣子,肯定有很多人想方設法地為陛下解憂,我就不湊熱鬧了。”
說著,她忽然頓住,歪頭笑笑:“我只在意你開不開心。”
今夜無月,她的笑容純粹澄凈,滿天繁星落在她的眼中,盛滿璀璨星光。
賀樞不自覺地轉頭避開,緊緊抿唇,“為什么?”
“因為你救了我。”
她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雖然不明白他為何問這么多個為什么,依舊語氣堅定鄭重地道謝。
“當初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太液池,我甚至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所以我要報答你的恩情。”
確實符合她的性子,但賀樞忍不住追問一句:“只是因為這個?”
江望榆看了他一眼,低頭揪住衣袖口,揉成皺巴巴的一團,小聲詢問:“……你還當我是朋友嗎?”
之前他問能不能當朋友的時候,自己當場拒絕,后來又特意疏遠他,現在他直接回絕,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她頹然垮下雙肩。
“可以。”
人還是同一個人,只不過隱瞞了真實的姓名和性別,原因甚至可能與他當年的急召有關。
或許會輕微影響朝政,但還不至于動搖社稷根基。
賀樞注視她的眼睛,輕輕一笑:“只要江靈臺不介意,自然是朋友。”
“嗯!”江望榆也對他笑笑,上下打量他幾眼,連忙問,“你之前一直沒來觀星臺,是留在萬壽宮當差嗎?還好嗎?圣上有沒有責罰你?”
如果說沒有,他在欽天監這場風波中獨善其身,似乎有些奇怪,容易讓人生疑。
賀樞想了想,選擇一個折中的答案:“是在萬壽宮,圣上只說我沒能及時察覺欽天監的異常,沒有其他責罰,要我以后更加敏銳機警。”
“這么說,你還是被陛下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