嶺南子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出宮門,她正收起牙牌,眼角余光瞥見劉益,迅速低頭,往相反的方向走,聽見對方還在后面喊了幾聲,她全當不知,加快腳步,悶頭拐進一個街角。
被一直討厭的人當眾忽視,劉益恨得牙癢癢,又看看宮門守衛以及進出的人員,總覺得全都在看他的笑話。
劉益重重哼了一聲,徑直回家,換了身長袍,拐過兩三條街,在城里繞了兩圈,停在一條小巷的中間位置,停在院門口,抬手敲了敲。
等了會兒,門開了,他笑說:“陳兄,叨擾了。”
“這是剛從西苑出來?”陳豐讓他進來,重新關上院門,“走,去書房。”
“是啊,在觀星臺值守簡直累死了。”劉益跟在陳豐后邊,“要熬大半夜,困死了。”
陳豐的臉色猛地沉下來,聲音倒是聽不出異樣,“那你先回去休息。”
“那倒不用。”劉益看不見陳豐的神情,跟著跨進書房,順手端起椅邊案幾上的茶杯,“陳兄相邀,我哪能不答應。”
陳豐反手關上門,在劉益的對面落座。
“陳兄。”劉益故作矜持地喝了一口茶,立刻問,“衙門有什么消息?你在官衙待的比我久,人選定下來了嗎?”
“監正大人還在和兩位監副、剩下幾位官正商議。”陳豐的聲音陰沉,說起假話來沒有任何負擔,“不過,中元節前的一天,吳監正見了江朔華,兩人談了許久,他還去見了葉官正,相談甚歡啊。”
“當真?”
“自然是真的,我親眼所見。”
“好一個江朔華!假惺惺地騙我說不想跟我爭,暗地里卻去找人疏通關系,虧我最近這么客氣待他!”
陳豐端起茶杯,小小抿了一口,“關于人選,劉監副沒有跟你透露什么風聲?”
“沒有。”劉益仰頭灌完一整杯茶,“砰”的一聲放下杯子,“伯父說吳監正不準他們到處議論,要避嫌,沒敢告訴我。”
“我記得……”陳豐壓低聲音,“劉監副的長子應該快滿十五歲了吧?再過不久,劉監副運作一番,以天文生的名義進入欽天監,多在貴人面前露露臉,未來必定前途無量啊。”
“堂弟他……”
“畢竟是親父子,叔侄哪里比得上。”陳豐徑直打斷,捋捋胡須,擺出一副真心為對方著想的神情,“你要早做準備。”
劉益握緊茶杯,眉頭緊鎖,“但伯父一直待我不薄,堂弟比我小,再怎么樣,也不可能那么快升上來。”
“你既然不信我就算了。”陳豐冷下臉,“慢走不送。”
“陳兄!是小弟的錯,還請原諒小弟。”劉益趕忙陪笑幾句,親自替陳豐續上茶水,“依陳兄高見,小弟現在該怎么做?”
“江朔華此人依舊是眼中釘,即使這次沒被選上,往后必定與你相爭。”
“可是我們打探了這么久,只打探出葉官正
cr
跟江家有些關系。”
“那又如何?”陳豐蠱惑地開口,“你難道不想成為欽天監最年輕的五官正,往后也是最年輕的監副乃至最年輕的……監正?”
劉益猛地抬頭,神色狂熱,“還請陳兄教我!”
陳豐起身從書案拿起一沓紙條,“我模仿那個叫元極的字跡,寫了你之前所說的內容,但不知道他說話的口吻是什么樣子,你看看,哪個符合?更容易讓江朔華相信?”
“陳兄果然厲害。”
劉益夸贊幾句,低頭認真看過每一張紙條,回憶昨夜所見,挑出兩三條。
“我認識幾個在西苑的內侍。”陳豐壓低聲音,“他們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耳語一番,劉益滿臉信心,朝對方拱手:“多謝陳兄相助!往后必定報答。”
“不必客氣。”
送劉益走到院門口,陳豐叮囑:“此事拖得越久越難辦,你要小心行事。”
“陳兄放心,我心里有數。”劉益再次拱手,“陳兄請回吧。”
陳豐站在原地,瞧著劉益消失在路口,臉上笑容霎時消失,冷嗤一聲:“蠢貨。”
轉身回了院子,他徑直走進正屋,檢查長子的功課,“三垣二十八宿的位置都背清楚了嗎?”
男孩才十一二歲,往后一縮:“背……背清楚了。”
“有空去和吳家的人打好關系,”陳豐冷聲,“多交幾個朋友,往后對你的官途有幫助。”
“是……是,父親。”
看見進屋的妻子和女兒,陳豐依舊冷著臉,大步走進書房,關緊門,抽出一沓信紙,蘸墨,落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