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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滿滿當(dāng)當(dāng)五六張紙,他裝進信封,拿烤漆封住封口,抬頭看見案幾上還未收拾的茶盞。
“蠢貨?!标愗S又罵了一聲,“如果不是有個當(dāng)監(jiān)副的伯父,哪里輪得到他這個蠢貨當(dāng)靈臺郎?!?
還有江朔華那個臭小子,如果不是他半路殺出來,陳豐又豈會在欽天監(jiān)熬了十幾年,到手的靈臺郎都丟了。
陳豐握緊椅子把手,將信封塞進懷里,徑直出門,拐過幾條街,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后院,抬手敲了三下又三下。
門開了。
看見一身錦袍的管事,陳豐閃身進去,小心地取出信封,雙手捧在跟前,露出諂媚的笑容。
“這是欽天監(jiān)最近的情況,還有一些特殊的天象,還請管事盡快交給閣老……”
第42章 落水
過了兩天, 江望榆發(fā)現(xiàn)劉益又變回原來的樣子。
每次交接時,總是遲到一刻多鐘,臉拉得老長, 從來沒有好臉色。
但比之前故作友善的惺惺作態(tài)好多了,至少不會冒出一股惡寒感。
“所以是五官正的人選定下來了嗎?”江望榆抽空問, 隱約猜出答案, “劉益現(xiàn)在是不裝了嗎?”
“裝的了一時, 裝不了一世?!辟R樞仰頭看看測風(fēng)桿頂端的羽葆,“東南熏風(fēng),大約能吹動樹葉?!?
記下他說的風(fēng)向、風(fēng)力,她翻看冊子, 問:“大橘的傷好了嗎?”
“敷完今晚的藥膏,就算全好了, 它還有力氣到處亂逛?!?
“那我明天帶它回家, 行嗎?”
萬壽宮時有百官宗室覲見, 不大適合養(yǎng)貓,況且這也是一開始就說好的事情。
“天亮之后, 辰時正,我……”
賀樞卡了一下, 明天沒有安排召見臣子, 但穩(wěn)妥起見,他略微改變詞句。
“如果我得空,我親自帶橘貓過來,若是不得空,會叫別的內(nèi)侍幫忙?!?
江望榆琢磨他說的時刻,來西苑覲見的官員全都進宮了,等她出宮時, 一般碰不到。
“好?!?
忙到將近子時初,江望榆時不時瞄一眼臺階口。
賀樞跟著看了幾眼,猜測道:“你在看劉益有沒有來?”
“是,劉益最近太奇怪了。”她揉揉臉,催促道,“元極,你先回去,別跟他碰上了?!?
賀樞站在原地沒動,“無妨?!?
她催了兩遍,他還是不肯先行離開。
又等了一刻多鐘,散漫的腳步聲從石階傳來,劉益獨自一人出現(xiàn)在觀星臺。
江望榆立刻將冊子遞到劉益的面前。
劉益隨手接住,夾在肋下,見兩人步履匆匆地離開,視線落在最后那個天文生身上。
“辰時正嘛……”
*
江望榆準時醒來,換好出宮后穿的普通長袍,端了張矮凳,坐在屋檐下,借著日光看書。
看了大半,她仰頭觀看天色,估算時間差不多了,將書放回屋內(nèi),鎖好屋門,站在院門后。
耐心等到辰時正,她聽見一陣規(guī)律的敲門聲,隨即響起一道尖細的聲音:“江靈臺,你在院子里嗎?有人托我送封信給你。”
“敢問閣下貴姓?”她按住門閂,“是何人托你傳話?”
“我姓王,是個叫元極的天文生拜托我來的?!?
聽上去應(yīng)該沒有問題。
江望榆打開一道門縫,迅速閃身出去,反手關(guān)緊院門,落鎖。
前方站著一名內(nèi)侍,穿著綠色的圓領(lǐng)內(nèi)侍袍,腰間垂落一方牙牌。
“江靈臺?!?
綠袍內(nèi)侍笑瞇瞇的,從袖口摸出一個紙卷,還用一根細細的紅繩扎起來。
“拿穩(wěn)了?!?
她客氣地接過,虛虛地握在掌心,掃了一眼綠袍內(nèi)侍的周圍,“除了紙條,沒有其他東西了嗎?”
“沒有?!?
目送綠袍內(nèi)侍走遠后,江望榆展開紙卷,一眼掃完上面的內(nèi)容,說是他突然有事要忙,讓她去太液池的柳樹旁邊等,他稍后就到。
指尖撫過紙上的字跡,確實與他之前記在冊子的相似,但是與他先前留在書里的紙條字跡不同。
仔細看了紙條兩遍,她重新卷好,朝太液池的方向走。
七月流火,夜里子時正到寅時正又下了一個時辰的雨,早晨的天氣微微轉(zhuǎn)涼,太陽升起來后,陽光驅(qū)散幾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