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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榆沒有錯(cuò)過對方的神情變化，或許是因?yàn)樗暗牡朗可矸荩艜?huì)顧慮重重。

劉監(jiān)副那邊虎視眈眈，他們強(qiáng)硬派過來的人肯定難以相處，心懷鬼胎，指不定還要給她使絆子，甚至可能已經(jīng)謀劃著安什么罪名給她。

雖說元極是道士，起初言行有些奇怪，但從這兩日來看，他并非是不好相處的人。

兩害相形，則取其輕。

江望榆反復(fù)回想他昨夜說過的話，最終點(diǎn)頭道：“好。”

何主簿在簿冊上寫了幾個(gè)字，問：“要不要再選幾名天文生？”

“不用。”

江望榆道了聲謝，離開欽天監(jiān)，回家后，將這件事告訴了江朔華。

事已至此，江朔華嘆息幾聲，叮囑道：“要和那人保持距離，不要跟道士走得太近，以免惹圣上不快。”

“哥哥，你放心，我明白。”

她不想拿朝堂上的事情煩擾家人，為她擔(dān)心。

可日后她還要跟和兄長換回身份，至少要讓江朔華知道發(fā)生過的大事，一問三不知的話，容易讓人懷疑。

下午進(jìn)了西苑，江望榆定定心神，如同往常一樣走進(jìn)值房。

“江朔華，你可真有能耐。”劉監(jiān)副果然在屋里，狠狠地剜了她幾眼，“這么快就找到人了。”

對方已經(jīng)知曉此事，聽上去好像歇了塞人的心思。

江望榆暗暗一松，不在意對方惡劣的語氣，低頭說：“下官該去觀星臺了。”

說完，她轉(zhuǎn)身離開，隱約聽見身后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獨(dú)自一人觀測記錄，順利無事，交接時(shí)，江望榆又被劉益狠狠地瞪了幾眼，沒有放在心上，照常走下觀星臺時(shí)，看見挺拔的身影。

“我好像來遲了。”賀樞的目光掠過觀星臺，“方才有事耽擱了。”

“沒事。”

江望榆側(cè)身避開他，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聽見后邊的腳步聲，忍不住轉(zhuǎn)身問：“你跟著我做什么？”

“休息。”

她更懵了：“所以？”

賀樞停在距離四五步的位置，“我還不知道該在哪間屋子休息。”

觀星臺一天十二個(gè)時(shí)辰都要有人值守，臺下除了日常處理事務(wù)所需的值房，另外建了一排官舍，供值守人員休息。

“這……”江望榆想了一會(huì)兒，“我不知道是否有多余的空屋。”

“我聽說你一個(gè)人住在角院，能否再住一個(gè)人？”

“不行。”她壓根來不及思考他為何知道那么多，下意識擺手拒絕，“不行，絕對不行。”

賀樞自然沒有真的打算住在角院，只是想親自去看看臣子休息的環(huán)境。

現(xiàn)在見對方拒絕得如此迅速而堅(jiān)決，仍然半低著頭，眼睛眨得飛快。

他不免覺得有些奇怪，沒有說話，只看著對面的人。

江望榆回神，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yīng)太大了，咬緊下唇，想起何主簿說的話，往前兩步，再往四周看看。

“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是……”她壓低聲音，想到將要說出口的三個(gè)字，咽了口唾沫，“司禮監(jiān)……派你來打聽這些的嗎？”

賀樞微微一愣，上下打量對方幾眼。

江望榆被他看得更加緊張，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是。”賀樞緩緩搖頭，“我來欽天監(jiān)，與司禮監(jiān)無關(guān)。”

她長舒一口氣，不再提最開始的話題，扭頭往前走。

“如果不方便的話，我今夜另尋地方休息。”賀樞幾步跟上來，“只是之前我著急趕來，還沒有來得及吃藥，不知道江靈臺的院子里是否有水？”

江望榆停下腳步，想起他被雨水淋濕的模樣，看向他的手里，空空如也，沒有提著藥包。

或許放在衣袖里，她想，回道：“院子里沒有煎藥罐。”

“無妨，我吃的是藥丸。”賀樞停了一下，腳步跟著停下，適時(shí)輕咳兩聲，“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她的視線觸及他隱約有些蒼白的臉色，浮現(xiàn)在腦海里的卻是自家兄長的身影。

每次喝藥的時(shí)候，明明她都聞見濃郁得飄散在整個(gè)院子的苦味，可江朔華總是寬慰她不苦，神色自若地喝了一碗又一碗的苦藥。

江望榆低頭，絞緊衣袖口，終于妥協(xié)：“你跟我來。”

角院坐落于西南角，遠(yuǎn)離大部分人住的官舍，推開院門，走兩步就到屋門前。

休息的屋子坐南朝北，據(jù)說以前是用來堆放雜物，僅有一丈見方。

她站在門口，手搭在門鎖上，往后半側(cè)過身子，“屋里有些亂，你不要見怪。”

“哪里，是我打擾了。”

江望榆推開門

，摸摸案幾上的茶壺，冷的。

現(xiàn)在天氣熱，夜里也不算涼快，喝冷水并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