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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果然在這里。”
——虹影搖晃,被酒杯壓在底下的,是一張空光錐和一枚名片。
。
“夢境對憶者而言不過是一個接一個連在一起,可以任意穿梭的泡沫,我跟隨嘉波進入朝露公館,雖然未免那個天環族的年輕家主發現我并未靠得太近,但記憶既不隱瞞也不說謊,我還是實實在在記錄了一些東西,比如那位橡木家主厭棄同諧,擁抱秩序的事實。”黑天鵝說。
從嘉波房中的空光錐變得流光溢彩,顯然是被可復現的記憶填滿,黑天鵝將其往前一推,作為調酒的配料遞交到四人眼前。
她微微搖頭,略有遺憾:“可惜后續不知道嘉波說了什麼,星期日的警惕性一下子變得太高,能找到的記憶僅限如此。”
“這是光錐,亦是一枚鑰匙,希望能對你們有幫助。”
砂金:“謝謝。”
“不客氣。”
黑天鵝并沒有打算在這停留得更久一點,情報分析是他人的職責,她只是幫忙傳遞情報的信使而已,而且可預見地她接下來36個小時都會異常忙碌,調完酒遞完光錐便打算離開。
來時和去時都悄無聲息,一道空間裂縫吞沒身體,低回婉轉的笑聲輕輕蕩開,等到再次眨眼,黑天鵝的身影已如青煙一般,再也看不見了。
第111章
諧樂大典開場十六年前。
今天,星期日豢養的鳥兒死了。
那是一只諧樂鴿的雛鳥,透體雪白,尾端絨羽在日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它不是匹諾康尼本地的鳥兒,星期日是在朝露公館的庭院和妹妹知更鳥玩耍時撿到的它,他只在書本見過這種鳥類的插圖,還知道諧樂鴿會發出悅耳動聽的鳴叫,等到長大,它會飛躍大氣層,翎羽和空氣摩擦得好像一朵七彩的煙花。
但它沒有來得及長大,它死了。
死在星期日試圖放生它的下一刻,它掙扎著離開囚禁的金籠,卻忘記該如何振翅,當著星期日的面重重墜落懸崖摔斷了脖子。
年幼的星期日沒有哭,他徒勞無力看著鳥兒墜落,再花了半天找到尸骨,最后在庭院選擇一塊不起眼的角落,作為諧樂鴿的埋葬之地。
徒手撬開堅硬的石板,星期日跪在地上,認真專注地挖了一個一尺見方的小坑,指尖連同手掌都掛滿了污泥,他將尸骨放進去,休憩的金籠、喝水和盛糧的食槽、睡覺的軟墊……一一放入其中。
最后再蓋上土。
小小的、脆弱的鳥兒想要飛上高空,可高空帶來的只有冰冷的死亡。
……生命何其脆弱。
“哥哥。”聲音由遠及近。
年幼的身體尚不支持長距離的跑動,知更鳥的聲音多了幾分喘息,她顯然也很難過,澄凈的大眼睛多了幾分水汽。
但她只是快速眨了眨眼睛,將手中的紙張在星期日面前張開:“這是我給小鳥畫的畫。”
“我和哥哥手牽手,唱歌的是我,聆聽的是哥哥,在這里,”知更鳥點點畫作上方代表天空的藍色涂鴉,“小諧樂鴿在伴奏,你看,它在我們的記憶活著,只要我們沒有忘記,它就不算真正的離開。”
“嗯。”星期日輕輕地點頭。
不在計劃內的墓碑立了起來,由幾塊木板和一張簡筆涂鴉構成,縱使匹諾康尼已初具美夢規模,那張紙張也沒能活到兄妹倆成年,它逐漸泛黃、干癟,彩色墨水也隨時間流逝變得暗淡,最終在星期日自己也不記得的一天徹底粉碎成一片片灰塵,再也看不見了。
但星期日記得那一天,妹妹和他并排跪在簡陋的墓碑,雙手合十,為鳥兒的逝去頌唱哀歌,歌聲被風吹至十二時刻遼闊的天空,久久未散。
一曲終了,星期日望著妹妹的眼睛:“如果我沒有將它放出鳥籠,它的生命便不會夭折。”
知更鳥靠在兄長肩膀:“哥哥,這不是你的錯呀,生命本就會不停遭遇苦難,身為同諧的使者,我們只要在人們摔倒時幫他們一把就好啦。”
僅是如此嗎?
那只夭折的諧樂鴿不知因何折斷了翅膀,它偏離航向誤打誤撞來到匹諾康尼,星期日和知更鳥養育它,幫它治好了傷,可它最后的結局依然墜于天際,他和妹妹之前的幫助毫無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