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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道理來說,肯定是行得通的。”我努力地回憶著甜糖山所說的話,驀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甜糖山說的是‘日落之前花光從泉水里得到的所有東西’,可是我們還有一樣東西沒有花出去?!?
杰洛和喬尼這時也終于反應過來,異口同聲:“圣者遺體!?。 ?
“完蛋了!”喬尼喃喃,“又有誰肯與我們交易圣者遺體呢?除了大總統的人,不罵我們一句瘋子都很好了?!?
“有辦法,肯定有辦法?!蔽椰F在只知道安慰我的同伴,讓他不要太過于擔心,卻一時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腿上長出的枝條讓我摔倒在地上,無法站立,就連我一張嘴也長出一根帶著花苞的枝條。甚至有從眼角蔓出來的枝葉遮擋我的視線。
大雪紛紛落下,太陽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我感覺這時的我仿佛有了植物的生命一般,覺得遠離了太陽便變得好冷好冷,身上的衣服一點作用都沒有。
意識模模糊糊的時候,我聽見耳朵邊有嘈雜的哭聲,努力從視野的邊緣望過去,我看到喬尼一邊哭一邊脫下他的外套蓋在我的身上,他把我緊緊地抱在懷里,在我的耳朵邊上啜泣著。
杰洛則在一邊為我生火,想讓我變得暖和一點。
但是植物天生怕火。我一看到火光就感覺到發自心底的恐懼,比很小的時候在港口mafia里看見那個總是捉弄我的太宰治和催我背誦英語課文與單詞的紅葉大姐還恐懼。
我發抖地想要遠離火種,縮進喬尼的懷里,可是他們不理解我的意思。杰洛甚至以為我太冷了,凍得渾身發抖,還把火堆往我這邊挪了挪。
要、死、了?。?!
救命啊?。。?!
如果植物會說話,它肯定要像我一樣發出刺耳的尖叫了。
我一張開嘴,喉嚨里伸出的枝條上的花苞就撲簌簌地開花了,漂亮的粉薔薇開了一頓又一朵,薔薇莖上的尖尖刺戳破了我的舌尖和嘴唇。
我痛得渾身發麻,結果一扭頭就聽到喬尼和杰洛兩個人心急火燎地考慮要把我身上的枝條剪掉,否則那些刺會戳傷我。
我氣得差點撅過去。
媽的,現在申請換隊友還來得及嗎?
“把火堆挪開,最好熄滅,帶她去室內,不要動她身上的葉子和枝條?!?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一個天籟一般的聲音降臨,救了我一命。
就在我想要努力睜大眼睛看看他是誰的時候,他再次說話了。
“如果你們發愁該怎么花出去最后的遺體,可以跟我進行最后的交易?!鼻嗄瓴患膊恍斓卣f道,“還有五分鐘日落,請你們為了沙織小姐的性命著想,認真思考。”
路邊酒舍昏黃的燈光一盞接著一盞亮了起來,青年背后落下的夕陽血一樣照在他白色的袍子上,他逆著光看著我們,讓我們看不清此刻他臉上的神情。
喬尼把我抱了起來,拿毯子給我裹了兩層,我透過厚厚的毯子聽見他在跟陀思妥耶夫斯基談判。
“沙織跟我說過,你不是好人,她讓我們遠離你?!笔菃棠嵊行┆q豫的聲音。
“現在她都快死了,你還管那么多?”陀思妥耶夫斯基勝券在握地說道,“遺體重要還是她比較重要,一目了然。喬斯達先生,你是選擇一個你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處的遺體,還是選擇對你來說更加重要的她?”
“別廢話了,給他吧,喬尼。”杰洛有些發啞的聲音,他的腳下發出簌簌的聲音,好像正在踩著篝火的灰燼。
“我……我問問沙織吧,遺體是她收集的,我不能做主。”喬尼很清楚,遺體對我來說就是我的命,因此他也不敢擅自做主。
“還有三分鐘,”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聲音帶著笑意,“請盡快做決定?!?
把遺體給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輩子都不可能。就算我變成一堆木頭都不可能。
因此我竭力在喬尼耳邊說道:“……別給他?!?
喬尼臉色很難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嘴里又長了幾朵花。反正我的整張臉已經沒什么知覺了。
“不行,”喬尼還自己額外補充了一句,“她說你在做夢?!?
陀思妥耶夫斯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如果是我們呢?”
一個我從未聽過的,陌生的青年的聲音這時突然傳了過來。
我只能借著酒舍旁的火光微微看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身后兩個騎在馬上的青年的身影,他們似乎穿著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