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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自日本軍方，”為首的那個身佩武士刀的黑發青年對我們介紹自己，“沙織小姐，我們愿意用圣者雙腿，來交換你的圣者雙耳和圣者左手。不知道您是否同意這筆交易？”

*

民宿二樓。

末廣鐵腸一邊把平板靠在椅子背上外放直播，一邊單手做著俯臥撐。

屋外大雨傾盆。

一聲雷鳴轟隆打下，直播間卡了一下，末廣鐵腸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站起來，扶穩平板，一邊在民宿房間里四邊走著找信號。

直播里是一個粉色頭發的女人的身影，她此刻正在用槍回擊一個企圖偷襲他的敵人。

回擊成功了。末廣鐵腸微微地抿了抿唇角，打賞了一個深水。

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覺得這樣一句話都不說光打賞可能不太好，于是復制粘貼了前面一個彈幕里的彩虹屁，改了幾個標點符號，點擊發送。

條野采菊：“……”

條野采菊：“你問我要直播賬號原來就是為了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嗎？”

末廣鐵腸拿著平板，過去把窗簾拉上：“反正你看不見直播的，賬號借我一下怎么了。”

條野采菊發笑：“況且已經查清楚她是被人陷害的了，陷害她的那家人會用磁性改變自己的樣貌，在第一賽程已經害死過很多人。不過犯罪者現如今都已經死了，你還繼續沿著比賽路程前進做什么？”

末廣鐵腸道：“她在收集一些東西。”

條野采菊點頭：“我知道。”

末廣鐵腸：“我已經上報給政府了，異能特務科和黑手黨在遺體方面的意見達成一致，也就是說，遺體方面的事情她和我們的立場是一樣的。”

條野采菊再點頭：“我也知道，然后呢？”

末廣鐵腸支吾了一下：“……我想幫幫她。”

他別過臉去。

條野采菊似乎是感覺到了，他耳邊的吊飾動了一下，似乎在忍笑：“……哦，原來這就是你每天定點蹲直播而且拿我賬號里的錢給她打賞的原因？”

“錢會還給你的。”末廣鐵腸回答，“我們之前錯怪了她，甚至差一點就在事情還沒弄清楚的情況下對她出手，這點補償不過分……”

他話音未落，平板上的直播閃過雪花，然后戛然而止，變成黑屏。

他走過去點開面板上的提示，皺起眉頭。

條野采菊問道：“怎么了？”

末廣鐵腸嘆了一口氣：“官方提示消息，幾十年一遇的暴風雨來襲，暫停直播。”

“嗯，好消息。”條野采菊笑瞇瞇地點了點頭，“這下還不回日本嗎？再不回去的話，燁子又要嘮嘮叨叨了。”

“回去。”末廣鐵腸放下平板，打定決心了一樣說道，“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

喬尼拿到圣者雙腿的時候，還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才給我。

我把圣者雙腿暫時借給了喬尼，他跟我形容，有了雙腿之后感覺自己能一口氣跳三米跑八千米不成問題。

我身上的癥狀也在慢慢地解除著。

末廣鐵腸告訴我，雙耳和左手他們會幫我帶回日本交給政府暫時保管。等到我回到日本的那天，他再把遺體還給我們港口黑手黨。

“圣者遺體這種東西，絕不能為任何一個國家、組織或者個人所有，”末廣鐵腸說道，“若有必要，交給聯合國也不是問題。如果總統背地里利用遺體暗箱操作，我倒更愿意讓它永遠地沉睡在南極冰川之下。”

我很高興。我的工作如果有了政府的支持，那就更加輕松了，面對像陀思妥耶夫斯基這樣的敵人也不用再畏首畏尾。

喬尼把我放下來，我活動了一下關節，感覺現在自己渾身都充滿了力氣，可以一口氣揍飛十個陀思妥耶夫斯基。

“等我比賽結束，”我說，“我一定要把這些人挨個兒都揍一遍，誰都跑不掉，排著隊給我揍。”

“好，揍！都揍！”喬尼一把抱住我，輕聲嗚咽，“但是沙織，我不想再體驗這種差點失去你的感覺了。”

寂靜的夜色里，只有細雪簌簌落下的聲音和喬尼細微、沙啞的青澀嗓音。

他圍著藍色的圍巾，眼淚水蹭濕了一大片深藍色，眼眶紅紅的，嘴唇卻是蒼白的。

雪籽落在他的睫毛上，越積越多，他的眼皮子都仿佛被雪壓得沉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他的嗚咽聲像是被放大了一樣，傳進我的耳朵里：“我剛才抱著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就那樣一點一點變冷。我差點以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他捧著我的臉，拿嘴唇碰了碰我的眼角，聲音哽澀地對我說道：“早見沙織，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