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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搖了搖雪白手腕上的瑪瑙珠串,問道:“難道說,弟弟和范姨娘的逝去,是孫姨娘下的手嗎?”
錦繡道:“具體情況奴婢也不知道,可根據目前的情形猜測,八/九不離十。”
沉吟了一陣子之后,黛玉又道:“依你看來,父親會如何處置孫氏?”
錦繡想了想,壓低嗓子說道:“依奴婢的想頭,恐怕老爺首先會逼問出孫氏的背后之人,而后,也不會饒了她的性命。”
聞言黛玉挑了挑眉,笑道:“何以見得孫氏背后有人了?興許就是她自己的主意呢?”
“姑娘考我呢。”錦繡的圓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就憑孫氏,去哪里弄到能夠不被人查出來的毒/藥?恐怕她背后之人,勢力不可小覷。”
黛玉聽了錦繡的話,不覺高看了這丫頭一眼。是個有見識的,可以著意栽培一下。而另一個大丫鬟錦帛雖不比錦繡玲瓏心肝,卻也十分忠誠。原主的這兩個丫鬟,都很不錯,不用換人了。
錦繡的估計果然沒錯,孫姨娘在被禁足了一個多月之后,便“病倒”了。不過半月,就已然“病逝”。林如海連口薄棺都沒給她,直接命人扔在了亂葬崗上,可見對她恨極了。林如海的做法倒是令黛玉有些吃驚,她原本以為這個父親會秉持著君子風范仁者之心,不會做得如此絕情。卻沒料到,他竟也是個能狠下心腸的。這樣的父親,她很是滿意。就怕遇到一個拎不清的所謂“圣父”,那可就太令人憋屈了。想必林如海已經問出了孫氏背后的人,以后便會針對此人做出對策,那些朝堂上的事,就不必她來操心了。雖然是個大妖,但對于政治權謀這些事,她懂得的并不比一個掃地婆子多很多。
處置了孫姨娘,林如海也沒有放過另一個可能無辜的吳姨娘。經此一事,他算是怕了這些姨娘們了,真正是敗家的根源。吳姨娘倒是沒有送掉性命,林如海給了她一筆安家銀子,一頂小轎將她送離了揚州城。從此以后,林府就算是一個姨娘都沒有了。想來,以后也不會再有。對這種情況,黛玉非常滿意。
賈敏得了黛玉的“洗澡水”,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不過兩個多月,便已經恢復如初,身上臉上還長了些肉,看起來漂亮多了。以前她瘦弱得太厲害,硬生生把九分的美色減成了六分。現在的她看起來竟又有了些初初成婚時候的風韻,時常把林如海看得一愣一愣的。黛玉見了這情景,十分樂見其成。想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已經不遠了。
賈敏確診懷孕的那一天,幾個膀大腰圓的奴仆,風塵仆仆的在碼頭下了船,徑直朝著巡鹽御史府行來。此時,林如海和黛玉都在主院正房中,圍著賈敏笑得合不攏嘴。給賈敏診脈的大夫抱著幾個大銀錠子,笑嘻嘻的出了大門,與那幾個奴仆擦肩而過。
林如海看著滿面暈紅的賈敏,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夫人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要吃什么盡管開口,只要是世上有的,為夫一定替你尋來。蒼天有眼,我林家有后了,有后了……”
賈敏雖然也很高興,心里卻也有著隱隱的擔憂:“還不知是男是女呢……”
黛玉此時接過了話頭,十分肯定的說道:“是個小弟弟,我夢見過的。”
賈敏和林如海聞言都看向了黛玉,賈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黛玉的額頭,嗔道:“小鬼頭,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個弟弟呢?”
“我就是知道。”黛玉一副極其篤定的模樣,無端端的令人覺得她的話十分可靠。“前幾天,我每天晚上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夢里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弟弟,一直叫我姐姐,要我陪他玩耍。這不就是預兆嗎?”
聽了黛玉的話,林如海情不自禁的大笑起來:“那便借玉兒吉言了,不行,我得立即到祠堂里上一炷香去……”說完,急急忙忙的便邁步朝外走,賈敏都沒有叫住他。
見林如海離開,賈敏笑著無奈的搖了搖頭:“老爺真是歡喜瘋了……”想了想,她將黛玉攬在懷里,溫柔的對她說道:“即便將來有了弟弟妹妹,玉兒始終是母親最珍貴的寶貝。”她知道有些人有了小的就忽略了大的,她卻是不會這么做的。世上能有哪個孩子比她的玉兒更乖巧可愛?玉兒是她的福星,有了她,才有后來的弟妹們。
第7章 兒女終雙全
黛玉乖順的依偎在賈敏懷里,鼻端縈繞著她的芬芳。這就是母親的味道嗎?她恍惚間想起自己真正的母親,卻壓根不記得那條魚長什么樣子了……這很正常,那個時候,自己靈智未開,哪里就能記住母親的模樣了呢?
突然之間,她覺得,想它了。
六道輪回,三千世界,此時的它,又在何方呢?
就在母女倆溫馨一刻的時候,有小丫鬟掀簾進屋,稟報道:“太太,姑娘,京城榮國府來人了。”
聞言,賈敏大喜:“快叫他們進來。”
男仆自然是不得入內,來的是兩個仆婦。一個林之孝家的,一個周瑞家的。看到走在后方的周瑞家的,賈敏喜悅的神情便淡了下去。
她自然知道周瑞家的是榮國府二太太的陪房,從來她便跟這位假惺惺的二嫂不對付。如今她千里迢迢的派了自己的陪房來,所為何事?
賈敏的視線移到林之孝家的臉上,將眼底一絲不悅按捺了下去。待林之孝家的行了禮之后,她便開口問道:“母親的身體可好?兩位哥哥的身體可好?府中其他人可安好?”
林之孝家的臉上帶著謙恭的笑意,一一回答了賈敏的問話,接著便從袖中取出幾封家信和一張禮單,奉與賈敏。賈敏接下書信并未立即拆開來看,而是又與兩個仆婦說了一會子話之后,方才道:“如今我有了身子,容易疲倦,就不留你們了。湘藍,送兩位媽媽下去歇著,好好招待,可不能怠慢了。”
聽了賈敏的話,林之孝家的頓時喜上眉梢,連連說道:“姑太太竟又有了身子了?這可真是大好事,這可真是大好事!老太太知道了,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周瑞家的也做出一副歡喜的模樣,眼底卻似乎凝凍著寒冰。賈敏心底冷笑一聲,也不去與她計較,只與林之孝家的說話。不多時兩人告退,賈敏方才拿起書信和禮單來。
黛玉依偎過來,裝作一副不知事的小女兒嬌態,說道:“母親,我也要看外祖母的信。”
賈敏展開信箋,笑道:“信上的字,你可能認得全了?”
鯉魚精自然是認得的,可小黛玉卻不見得能夠認得全,于是撒嬌道:“母親念給玉兒聽嘛……”最后一個嘛字,拖得長長的,聽得人心都化了。
“好,就念給玉兒聽。”說著,賈敏便念起信中內容來。賈赦和賈政的信沒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無非是一些流于表面的問候,顯得有些敷衍。而賈母的信,就有些值得推敲了。信中表達了她老人家對于女兒和外孫女的思念,又隱隱表露了一絲對于林家至今無后的擔憂。提醒賈敏,不必緊著將林如海攥在手里,庶子庶女,也得叫她母親嘛。最后,長篇累牘的,寫了她老人家最疼愛的孫子寶玉,說這個孩子有多么多么聰慧,多么多么孝順,實在是世間難得的。其間,幾次將寶玉和黛玉相提并論,口口聲聲稱“兩個玉兒”。其中含義,不言自明。
放下信箋,賈敏先前的歡喜幾乎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無奈和一絲悲涼感。黛玉仰起臉看向賈敏,小手撫摸上她的臉頰,說道:“母親不要難過,想一想爹爹玉兒和肚子里的小弟弟。”
稚嫩的聲音將賈敏從不好的情緒里拉了出來,看向懷里女兒如花似玉的小臉還有眼里微微的擔憂,賈敏笑了:“小鬼頭……”黛玉的話提醒了她,是啊,榮國府再不好又如何呢?如今她是林賈氏,應該操心的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女,其他的人,隨他去吧。
夜晚,林如海忙完公務回到房中,見賈敏眉間有郁色縈繞,便出言問道:“夫人似乎心情不佳?”
賈敏將榮國府的來信說了一遍,然后忿忿的說道:“母親意欲將寶玉和黛玉湊做堆,倒是十分為她的寶玉著想,可曾真心為我的玉兒想過?”
林如海的心思向來不愛放在這些家宅之事上,便道:“其實親上加親,亦是一樁佳話。”
“老爺說的這是什么話?”賈敏愈發不悅,“玉兒是我們的嫡長女,她又是這樣的品貌,親事豈可如此隨意?我雖不在京城,卻也聽說過那寶玉的二三事,竟是個極為不堪的。向來不愛讀書,偏愛在丫鬟堆里廝混,竟是紈绔子弟里領軍的人物。這樣的人,如何能配得上我們的玉兒?”還有未曾說出口的話,便是各自的身份。林如海是手握實權的三品大員,簡在帝心,將來入閣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二哥哥不過是個沒有實權的五品官,不能襲爵的。寶玉亦不過是他的嫡次子,與黛玉的身份,差距甚大。人說娶妻娶低,嫁女嫁高,不是沒有道理的。
林如海聽了賈敏的話,頓時也不喜起來:“原來如此,怨不得夫人生氣。回信夫人且斟酌著,我們的玉兒斷斷不能給如此不知上進的人。”
聞言,賈敏這才心情愉悅起來,點頭應道:“我自曉得的,老爺放心。”
林如海又道:“說起玉兒,我今日想著,也該給她尋一位先生了。有人給我推薦了一位名叫賈雨村的人,我想著,倒也很是合適。”說著,便將這個賈雨村的情況給賈敏說了一遍。
賈敏聽完了林如海的敘述,沉吟了一下,說道:“我瞧著倒也不錯,只是老爺,還是該問一問玉兒自己的意思。”
林如海聞言不禁失笑:“她一個小小孩童,懂得什么?”
“老爺別看玉兒年紀小,我瞧著,她小小年紀,卻十分的聰穎懂事。”賈敏說道:“何況,她竟能見到菩薩臨凡,是個有慧根的,老爺可不要小覷了她。”
林如海向來尊重賈敏的意思,便回答道:“夫人的意思,我知道了。待到明日,便問一問玉兒。”夫妻倆又說了一會子話之后,便洗漱歇息了。自從府中沒有了姨娘,兩人的感情又再次升溫,竟又有了些新婚時候的光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