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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如海果然問起了黛玉關(guān)于教她的先生的事。黛玉聽到賈雨村這個名字,在原主關(guān)于前世的記憶里搜尋了一下,知曉了那是個忘恩負(fù)義的小人,便回答道:“爹爹,菩薩告訴我,進(jìn)府的先生不可姓賈。”
林如海道:“卻是為何?”
黛玉便一通胡扯道:“菩薩說,爹爹會請進(jìn)府來的姓賈的先生,品行不端,有忘恩負(fù)義之相。”
林如海對黛玉的話半信半疑,卻也不敢冒險(xiǎn),便打消了請賈雨村來教黛玉的念頭。幾天之后,他替黛玉尋到了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夫子。此人學(xué)問比起賈雨村來并不差什么,且性格溫厚,循循善誘。林氏夫婦對這位先生很是滿意,黛玉也是一樣。
于是,黛玉上午跟著老先生學(xué)習(xí),下午便去陪伴賈敏,日子過得非常充實(shí)愉快。似乎只是一眨眼間,便到了賈敏生產(chǎn)的這一天。
林如海坐立不安的等在產(chǎn)房外面,聽著屋子里賈敏的慘叫,面色煞白。他還記得不要嚇到了黛玉,握著她的手連連說道:“玉兒莫怕,你母親和小弟弟都會平安的……”話雖如此說,他卻亦知曉婦人生產(chǎn)乃是一只腳踏進(jìn)了鬼門關(guān)里,心里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黛玉反握住父親冰冷的手,十分篤定的說道:“嗯,玉兒不怕。菩薩說了,母親和小弟弟都不會有事的。”
“真的嗎?”林如海殷切的看向黛玉的雙眼。
黛玉眼中一片澄澈鎮(zhèn)定:“是真的,前兩天菩薩就已經(jīng)給女兒托夢過了。”
聞言,林如海心里大定。雖然他對女兒能見到菩薩真身之說一直將信將疑,但此刻,他卻急需這樣的話語來安定忐忑不安的心。
賈敏是在午時發(fā)動的,夜色降臨之時,產(chǎn)房里終于響起了嬰兒的哭泣聲。聽到聲音,林如海僵硬的身體終于又開始血液流通了。看著大紅襁褓里面兒子皺巴巴的小臉,他竟然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林家的嫡子,終于誕生了。
這個寄予了林如海和賈敏深厚希冀的嫡子,在林如海翻遍典籍之后,被他取名為林曜。曜,光明燦爛,永無止息。
小林曜十分愛黏著姐姐,哪怕他正在哇哇大哭,只要聽到姐姐的聲音,便會立即止住哭泣,露出笑靨來。長此以往,弄得賈敏都開始吃起醋來。但轉(zhuǎn)念一想兒女感情好,自是一件極好的事。將來黛玉出嫁之后,林曜便是她堅(jiān)實(shí)的依靠。如此一想,便心懷大暢。
黛玉一天天的成長著,漸漸開始有了少女的風(fēng)范。小林曜依舊愛黏著她,哪怕是黛玉正在上課,他也要抱著一碟子點(diǎn)心坐在旁邊,雖然聽不懂夫子在講些什么,但只要待在姐姐身邊,他就覺得安心。林如海將老先生的妻子也接了進(jìn)來贍養(yǎng),琢磨著將來到了林曜開蒙的時候,也由這位先生來教他。
第8章 升職赴京城
又是一年雪落時,京城榮國府那邊,又照例送來了書信和年禮。因?yàn)槊恳淮蔚臅胖匈Z母都會提起雙玉姻緣,賈敏再次見到榮國府來的人的時候,神情就變得淡淡的了。那一次林之孝家的和周瑞家的來送信的時候,周瑞家的總是伺機(jī)打探她屋子里的情況,已經(jīng)令她對娘家人尤其是二太太起了隔閡。再加上賈母的想頭,使得賈敏對于娘家的依戀,已經(jīng)是少了很多。
她年紀(jì)已經(jīng)不小了,好不容易才得以兒女雙全。為了娘家人將自己的嫡長女貼進(jìn)去,不是她賈敏會做的事。她并不求將來黛玉能嫁入顯赫高門,但至少,不能是一個長在女人堆里的紈绔。什么寶玉?在她看來,不過是一塊頑石罷了。
她的玉兒,一定要一生平安喜樂。而這些,并不是一個不求上進(jìn)慣會拈花惹草的賈寶玉能帶給她的。雖說這世道并不贊成做妻子的管著丈夫不得親近其他女子,但是那寶玉小小年紀(jì)已是如此的憐香惜玉,將來,還不得寵妾滅妻?就算不會不尊重妻子,但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性子,就不是一般女子能受得了的。她的玉兒又不是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何苦來哉?
越從留在京城的林家老家人信中得知寶玉的一些奇葩事跡奇葩言論,賈敏就對于賈寶玉越是看不上,連帶的對于賈母都有了怨言。母親從前并不是這樣糊涂的人啊,難道說年紀(jì)越大,就越愛嬌慣兒孫嗎?
人雖然還在揚(yáng)州,賈敏的心里,就已經(jīng)對榮國府有了警惕之心。
且不說后宅的種種瑣事,但說朝堂之上,幾位成年皇子對于皇位的爭奪愈發(fā)白熱化。表面上依舊兄友弟恭,私底下卻是血流成河。林如海這位坐鎮(zhèn)一方的權(quán)臣,自然是諸位皇子的拉攏對象。而如果拉不攏,寧可毀了,也不要眼睜睜的看著他投到敵方陣營。自從今年年初開始,林如海已經(jīng)躲過了一次刺殺,一次暗害。兩次死里逃生,動搖了他只忠于皇帝的堅(jiān)定信念。他如今不是孤家寡人,身后有妻子兒女。如果他出了事,他的家人,豈不是只能任人踐踏?常言道良禽擇木而棲,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一日,黛玉正在賈敏房中陪著弟弟玩耍,突然外面院子里一陣喧鬧,使得她皺起了眉頭。看向站在身邊的錦繡錦帛,黛玉說道:“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還不等錦繡錦帛答應(yīng),已有丫鬟掀簾進(jìn)屋,滿面驚慌之色,咋咋呼呼的說道:“姑娘不好了,姑娘不好了!”
聞言,錦繡忍不住開口斥道:“胡咧咧什么呢?姑娘好好的在這兒呢。”
那身穿藍(lán)襖綠裙的丫鬟抬起手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珠,急急說道:“不是姑娘,是老爺,老爺出事了!”
此時,賈敏正在里屋午睡,尚未醒過來。黛玉朝著里屋方向看了一眼,表情鎮(zhèn)定:“好好說話,不要嚇著了大爺。”依偎在黛玉懷里的林曜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姐姐,還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見姑娘如此冷靜,那丫鬟也頓時不那么緊張了,聲音恢復(fù)了正常:“姑娘,老爺中毒了,此時已經(jīng)不省人事。”
黛玉聞言,拉著林曜的手站起身來,將他的小手交給湘藍(lán),而后看向報(bào)信的丫鬟問道:“請大夫了嗎?”
丫鬟道:“已經(jīng)派出去好幾撥人了,想必大夫很快便會進(jìn)府。姑娘,可要叫醒太太?”此時,急需賈敏來主持大局。
想了想賈敏雖然恢復(fù)了健康卻仍比常人孱弱一些的身子,擔(dān)心她受不了刺激,黛玉道:“暫時不必了,我先過去看看。實(shí)在不行的話,再告訴太太。”
此時,已經(jīng)在下人中建立了足夠威信的黛玉赫然便是眾人的主心骨。她的話,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來反駁。于是,叮囑了湘藍(lán)好好看著林曜之后,她便帶著一群丫鬟婆子,急急的朝著前院行去。
林如海此時已經(jīng)被安置在了床鋪之上,他面無血色,印堂烏黑,嘴角猶有一絲黑色血跡。在他衣裳前襟上,也有黑紅色的大片血跡。來不及詢問下人林如海是如何中的毒,黛玉走到他身邊,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查看起他的體/內(nèi)情況來。如果已經(jīng)沒救了的話,恐怕就要動用法力了。雖然弒情說一天最多可用一次,她自會替自己遮掩。但是能夠不動用的話,還是不要用的好,以免給弒情添麻煩。她畢竟還不是大羅金仙,只是上仙而已。在她之上,尚有許許多多的金仙與天仙,更被提居于九天之外的神祇們了。能夠不引起他們的注意,還是不要引起為好。更別提,還有那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天道了。
待到查看完林如海的身體狀況,黛玉頓時松了一口氣。他的脈搏雖然微弱,卻尚有生機(jī)在。眼看著,是不必動用法力了。她從袖口里取出一個繡著紅色鯉魚的小香囊,摸出其中一塊小指甲蓋大小的淡紅色鱗片,趁著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塞進(jìn)了林如海的嘴里。那是她本體的鱗片,從前取下來備用的,可解世間百毒。
鱗片入口既化,化作暖流流淌進(jìn)林如海的內(nèi)腑和四肢百骸。他的臉色幾乎立即變得好看起來,脈搏也跳動得強(qiáng)有力了。在三位大夫進(jìn)府的時候,他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三位大夫看著好端端的林如海,如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林家下人急吼吼的把他們找來,難道是鬧著玩的嗎?林如海也并不解釋什么,只吩咐下人好好酬謝三位大夫,便將他們送走了。
將屋子里伺候著的下人們都遣了下去之后,林如海眼神有些復(fù)雜的看著恭敬站在床前的女兒。半晌之后,他方才開口說道:“玉兒,可是你救了為父?”
黛玉點(diǎn)頭回答道:“是的,父親。”
“又是菩薩賜予的嗎?”
“是的。”
林如海眼神晦暗不明的沉吟了許久,突然伸手一拍額頭,灑然笑了。管他呢,總之他只知道玉兒是他的女兒就行了。其他的,何必去計(jì)較那么多?人說難得糊涂,自有道理在。如此一想,心胸頓時朗闊了。想了想,他開口問道:“玉兒,關(guān)于如今天下大勢,菩薩可有什么示意?”
黛玉沒想到林如海竟然問起了這個問題,愣了愣之后,回答道:“菩薩說,當(dāng)今四皇子,是真龍之相。”
原來如此,竟是一向不顯山不露水的四皇子么?他知道以后該怎么做了。正思忖著,卻聽黛玉開口問道:“爹爹,是誰要害你?”
“據(jù)我想來,是大皇子的意思。當(dāng)初孫氏背后的人,也是他。”林如海已經(jīng)不把黛玉當(dāng)小孩子看了,“而具體執(zhí)行的人,是甄家。”
黛玉眼里露出厲色:“大皇子和甄家,父親都不要放過他們。”
林如海露出微笑,說道:“父親明白,自該如此。”
當(dāng)賈敏終于一覺醒來的時候,林如海已經(jīng)起身回到了房中,正逗著林曜玩兒呢。從丫鬟嘴里知曉了夫君中毒又奇跡般恢復(fù)的事,賈敏禁不住又哭又笑。誰知道只是睡一個午覺的時間,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呢?她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埋怨黛玉:“玉兒,以后再有什么重大的事發(fā)生的話,可不要瞞著我了。”
“我知道了,母親。”黛玉乖巧的應(yīng)承下來,暗地里卻吐了吐舌頭。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