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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蠱毒,解藥在我這里,需得三日一服,否則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
看她神情不似作假,寧若缺嘗試運轉了一下靈氣,并沒有什么大礙。
“我不信。”
沒在寧若缺臉上看見驚慌失措的表情,殷不染瞇了瞇眼睛,原本計謀得逞的愉快感,一下子大大減半。
她百無聊賴地呷了口茶,漱掉嘴里的苦味。
“不信?那你盡管跑,試試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寧若缺還是道:“肯定不是真的,你不是那種人。”
信誓旦旦的樣子,好像對她很了解。
事實上,這個神情認真嚴肅的劍修什么都不記得,一心想著練劍,連喂她幾口吃食都會面紅耳赤。
殷不染微微歪頭。
冷不丁地問:“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
寧若缺沒怎么遲疑:“仙盟例會。”
短暫的沉默后,殷不染重新耷拉下眼皮。
“錯了,你果然把我給忘了。”
她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慵懶地靠上軟枕:“你的神魂十分虛弱,一旦使用的靈氣超過能承載的極限,便會離魂。”
在打斗中離魂是十分危險的事情,一分一毫的誤差都可能導致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寧若缺沒有懷疑殷不染的判斷,畢竟對方的描述,和自己昨晚的情況完全對得上。
原本就擔心自己修為太低,這下更焦慮了。
殷不染還沒發現某人滿臉的凝重,正慢條斯理地解釋:“所以,你該知道,你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呆在我身邊。”
她矜持地抬了抬下巴:“晨起你需得為我更衣,早晚食為我布菜,沒力氣的時候你得抱我,還要服侍我沐浴,以及——”
聽殷不染越說越離譜,寧若缺當即慌慌張張地打斷。
她大驚:“為什么?”
投喂也就罷了,其余的事她萬萬不可能做、也不會做。
殷不染微微勾了勾唇,臉不紅心不跳:“因為從前你就是這樣照顧我的。”
寧若缺仔細端詳了幾秒。
可殷不染臉上的表情毫無破綻,仿佛這就是她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事。
細致入微的照料、肢體上的接觸、長久養成的默契,完全想象不到那些畫面,寧若缺開始糾結地摳衣服。
身邊沒有冰涼的劍,這讓她更加心慌。
就好像一塊空心的冰,內里落入滾燙的鐵水,開始滴答的融化、呲呲冒煙。
良久,寧若缺偏過頭,不去看殷不染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斬釘截鐵地說:“我不信!”
*
一分鐘后,寧若缺開始蹲在院子的回廊里吃糕點。
因為過于“油鹽不進”,殷不染煩躁地讓她出去練劍,順便把那盤梅花糕吃完。
直到送到嘴里,她才發現這東西居然是苦的。
不知道是清桐的廚藝問題,還是本來的藥性。糕餅口感粗糙如沙,混合著奇怪的酸苦味,難怪殷不染對此避之不及。
她就算隨便蒸籠白糕,都要比它香甜得多。
寧若缺兩口一個,待余光瞥見清桐翠色的裙擺時,連忙將剩下的全包進油紙、往荷包里塞。
半個都不肯浪費。
隨后拍拍手,自來熟地攔住清桐去路。
寧若缺恰好比清桐高出一個頭,突然走過來時把人嚇得肩膀一顫,眼睛都瞪圓了。
寧若缺:……
之前在殷不染面前,她嫌棄得肆無忌憚,也沒見她怕自己。
寧若缺退了一步,雙手也背到了身后,以降低自己的威脅。
她開門見山:“你們家小師姐的身體是怎么回事?”
清桐原本聳起的肩,慢慢放松下來了。
想了想,殷不染也沒吩咐她不能說。
她熟練地設下一個防監聽的結界,小嘴一張,開始叭叭地解釋。
“前段時間,天衍宮的宮主窺探天道遭到反噬,請小師姐前去醫治。作為報酬,她許了小師姐一卦。”
天衍宮是專注于觀星算命的門派,宮主也是寧若缺的舊識。
她的卦象極準,在整個修真界萬金難求。
寧若缺當年與妖神一戰前,也請她算了三卦。接連兩卦大兇,最后一卦解不出來,只好作罷。
寧若缺已經有所猜測:“然后呢?”
清桐撇撇嘴,一想到這事就糟心。
“沒想到算完又被反噬,小師姐只能再救她一次。兩次救治耗費了大量精力,再加之入冬后舊疾復發,就這樣了。”
能引起反噬的卦,只能是因為觸怒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