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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若缺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又想去摸自己劍,卻只從腰側摸到一把碎布裹著的柳葉刀。
她腦海里盤桓著許多疑問:“那一支卦……”
說到這里,清桐更是把臉皺成了一個包子。
“明光閣原本請我來為他們閣主診治。因為那支卦,小師姐不肯好好養病,非要跟我來這里。”
她像只小麻雀,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得七七八八。
最后一拍手:“不對,你怎么什么都問我,不去問小師姐?”
劍修就是笨笨的,這種事情,當然是要兩人當面說清楚最好。
萬一她對其中的關竅一知半解,豈不是平添誤會。
寧若缺遲疑了一陣。
最后帶著些不確定地問:“……殷不染,是不是有癔癥?”
清桐:?
她提起裙擺轉頭就走:“好哇,我要告訴小師姐去!”
第9章 劍出驚鴻 送她花。
清桐動作很快,一溜煙就跑沒了影。
聯想到自己剛才被趕出來時、殷不染冷淡的表情,寧若缺僵了僵。
太沖動了,腦子一抽,就把心里想的問出來了。
她心事重重地折下一枝綠萼梅,走到開闊一點的地方。
遇事不決就練劍,說不定練完就好了。
庭院處處是珍貴的花草、精致的布景,她便不用靈氣,只練劍招。
黑衣劍修立于梅林之中,手中花枝斜垂、輕點了一下。
而后起勢,一劍既出便矯若游龍。破開撲面而來的風,驚起一片零碎的落花。
她回劍,輕柔地拂過花瓣,不傷其分毫。
劍修的動作并不快,但如行云流水、毫無滯澀,看著便賞心悅目。
一輪劍舞罷,花枝在她手中仍是花枝,連枝丫上的花苞都沒破損。
原本堆疊在腳下的落花,卻已被風帶去了別處。
寧若缺平復下氣息,思量著自己方才的劍招。
一百年對她來說不過是一睜眼一閉眼的區別,因此手感與從前并無不同。
只是受修為影響,仍有改進的地方。
她下意識挽了個瀟灑的劍花,一回頭,就發現房間的窗戶開著。
殷不染坐在涼榻上,支著下巴,不知道看了多久。
有那么一瞬間,寧若缺覺得殷不染的視線穿過了自己,落到了更遙遠的地方。
可一回神,對方已經挪開了目光,淡淡道:“進來。”
還沒來得及問,殷不染就把窗戶關上了。
寧若缺只好捏緊花枝,提心吊膽地走進屋里。
她已經想好了,只要殷不染有一丁點炸毛的傾向,她就送花給她道歉。
轉過一扇屏風,她背著手,停下了腳步。
眼前人已經換了身繁復的寬袖衣裳,白發以一只烏木流云簪挽起。
她端坐著喝茶,嫻靜如斯、疏離如斯。
寧若缺摸不準她有沒有生氣,干巴巴地問:“要出門?”
清桐正拿著件斗篷往殷不染身上披:“明光閣把仙緣大選提前了,就在今天,小師姐想去看看。”
“哦。”
寧若缺一下子就想起了顏菱歌,小姑娘昨晚怕是受了驚嚇,不知道有沒有休息好。
收拾妥當,殷不染抬腳就走,寧若缺自然而然地跟著。
殷不染沒開口,她也不好找理由湊上去,只好綴在倆人后頭。
這邊才出門,就有守在院子外的人問清楚情況,急急忙忙地前去通稟。
等到了仙緣大選的場地,高臺之上已經搭建好了一個簡易的避風亭。
亭內瓜果茶水、軟榻暖爐一應俱全,生怕委屈了殷不染半點。
許綽遙遙看見她們,立馬上前行禮,又盡心盡力地安排殷不染就座。
“尊者怎么想來看這個了?”她笑容滿面地斟了杯茶,親自給殷不染端來。
殷不染沒動茶水,坐姿端正地答:“沒見過。”
碧落川的醫修要么在外面撿、要么自己投奔而來,并不會根據天賦篩選出個三六九等,更沒有內外門之分。
許綽笑了笑,只當她在敷衍自己。
“昨晚情景尊者也看到了,邪修作亂。為了您的安全,還是盡早離開為妙。”
“不妥,萬一我在路上被邪修襲擊了可怎么辦?”
殷不染用指尖點了點茶杯:“更何況清桐還沒有見到病人,身為醫者,哪能就此回去?”
她拒絕得很合理,許綽面不改色,還開玩笑一般打趣道:“既然如此,尊者別嫌明光閣怠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