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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性兇猛嗜血,對于修真者來說卻并不難對付。
仙門地界常常有修士巡邏,怎么想它都不應該出現這里。
看寧若缺疑惑,船娘猶豫地絞弄著衣擺,解釋道:“最近城里鬧活尸,好多人家都遭了難。”
正說著,江上起了層薄薄的霧氣,似有清脆的銅鈴聲響。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一藍衣女子正掠水而來,足尖輕點間蕩開陣陣漣漪。
船娘霎時惶恐地低下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不過轉眼,女子穩穩踩在船舷上,笑容溫和地朝眾人作揖。
“諸位,實在抱歉。”
說完輕拂廣袖,似有清風蕩開。
甲板上的活尸頓時化為齏粉、被風卷入江中,連點污漬都沒留下。
藍衣女子溫聲道:“臨近仙緣大選,閣主卻身體抱恙。加之閣中事務繁雜,吾輩竟然一時疏忽,讓這等妖物為禍四方。”
她的解釋很合理,再加上那副仙風道骨的姿態,很難不讓人信服。
女子先是看向顏菱歌,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我名許綽,是明光閣的內門首席,師妹是來參加仙緣大選的吧?”
分明是初相見,可這親昵的語態,儼然已經把人當成了自己的親師妹。
顏菱歌沒有掩飾自己的驚異,點點頭,緊接著就往寧若缺身后躲。
寧若缺:“……”
她往后退一步,不動聲色地避開顏菱歌探過來的手。
狀似隨意道:“這只活尸不同尋常,道友可曾留意?”
許綽的目光在寧若缺臉上停留了片刻,而后笑容更深。
“多謝道友提醒。為表感謝,請務必到閣中歇息一晚。”
這話說得十分客氣,可寧若缺總覺得,對方的語態有些不自然。
沒由來的,她心里升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是倒霉的前兆!
劍修的直覺向來敏銳,寧若缺更是如此。
她的易容術是師門秘傳,以許綽的修為絕不可能識破,問題只能出在別的地方。
不必多想,寧若缺果斷拒絕:“不必了,我只是受雇將人護送到此,一會兒就走。”
這樣的說辭顯然不足以讓許綽罷休。
“道友,天快黑了,與其風塵仆仆趕路,不如熱水軟榻好好休息,”她面不改色,聲音也溫柔:“且師妹初來乍到,你忍心留下她一個人?”
寧若缺一聲不吭,對方這樣熱情的態度,反教她更生警惕。更何況最后那句話,隱隱有威脅之意。
小船上的氣氛凝滯了些許,顏菱歌縮在中間,小心翼翼地觀察兩人的表情。
一個笑得溫文爾雅,另一個垂眸思索不久后,終于無可奈何地抱拳。
“那我便叨擾一晚。”
對方態度不明,還是謹慎些為妙。
許綽笑瞇瞇地做了個“請”的動作,親切道:“道友,請隨我來,千萬莫要走丟了。”
她身后的群山剎那間云開霧散,撒下一層淺淺的靈光。山崖間有石階蜿蜒而上,隱約可見亭臺樓閣的虛影。
令無數人心馳神往的上界,至此如畫卷般徐徐展開了一角。
*
明光閣依山而建,亭臺樓閣之間以廊橋相接,最不缺的便是飛瀑流泉、翠竹梅花。
行走在其中,的確如臨仙境。
寧若缺仍沒放下戒備,一邊聽許綽介紹各處風景,邊背著手四處打量。
臨到一座園子前,眾人卻被攔下了。
持劍的修士向許綽行禮:“師姐,客人正在里面賞梅。”
許綽毫不猶豫地回頭,面露歉意:“我們換一條路走,不好驚擾貴客。”
顏菱歌當然沒有意見,她亦步亦趨地跟著寧若缺,一路上都不敢亂看。
倒是寧若缺全程興致缺缺,還餓得慌。
此時免不了在心里嘟噥,什么人擺這么大排場,賞個花還要封路。
一聽就像個驕矜的大小姐。
許綽重新挑了路,從園子上方、懸掛在半山腰上的廊橋過。
她指著橋下的梅林和亭臺:“這里的白梅最好,可惜今天不方便,改日我帶你們來。”
許綽走在前面,寧若缺漫不經心地往外打量。
正是白梅花期,滿樹薄冰堆雪,連香氣都透著股寒意。落花追逐著溪水潺潺而下,最后停留在一座涼亭前。
寒風料峭,吹開了涼亭四面的紗帳,露出一團白影。
亭中人穿著溫暖厚實的狐裘披肩,膝前擺放著古琴。
不僅坐姿優雅,瑩白的發絲端正地挽在腦后,沒被風吹亂半分。一瞧便是養尊處優慣了的。
因那人低著頭,寧若缺看不太清她的臉,只覺得好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