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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謹(jǐn)言這時候反而斂了怒氣,甚至還笑了,挑了幾個嗓門大的士兵,將那戶人家犯的案子一一列出來,然后警告圍著的百姓三次,有些人悄悄退了,但是大部分人都沒有退。
這些人不管是自己愿意的還是被教唆的,他們都不知跟著干了多少年了,被走私生意喂得滿嘴油流,如今要斷他們的財路不亞于殺他們父母,怎么可能會讓。
縣太爺堂堂朝廷命官,以前在他們跟前都跟狗似的,要他死就死了,如今這個臉嫩年輕的御史帶著官兵來嚇唬他們,他們才不怕。
他們不信周謹(jǐn)言敢對他們舉刀,但他們顯然錯了。
對于周謹(jǐn)言而言,這些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是那些中小商戶漁民破產(chǎn)難以存活的推手,只是念著法不責(zé)眾,他們也不是主謀,若是識相,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過去就放過去了。
抓大放小是他這次做事的宗旨,更何況他連衛(wèi)所和水師營里頭的那些玩意兒都能放他們戴罪立功,更別提這些老百姓了。
但要是自己不長眼非要上趕著,那就怪不得他了。
舉罪喊話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但凡手里拿鐵具的都是暴民,無需留情,一個不留。”周謹(jǐn)言并沒有多余的憐憫之心給別人,他也從來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喊話之后確定這些人沒有退開的意思,就直接下令,毫不猶豫。
舉著鋤頭鐮刀的老百姓和著甲挎刀的士兵相比就是土雞瓦狗,沖突是一面倒的,周謹(jǐn)言哪也沒去就站在那家人占地寬闊的豪宅大門外頭。
“逃了的就不用追了。”周謹(jǐn)言抬手制止士兵追人,就聽到背后有風(fēng)聲略過,身邊的陸悟立刻舉刀劈過來,周謹(jǐn)言側(cè)身讓開,一支長箭的一半扎在他腳邊,另外一半被陸悟砍落:“大人沒事吧?”
周謹(jǐn)言看著很淡定,倒是把跟著一起來的陸悟嚇了一大跳。
“沒事。”周謹(jǐn)言擺手,看了一眼射箭的方向,“已經(jīng)跑了。”
“要不要追?”陸悟看了看自己身邊的人,并不太敢分兵。
“不用,要是想殺我,那就還會再來的。”周謹(jǐn)言上輩子被追殺那么多年,經(jīng)驗之豐富根本看不上這種放一箭就跑的,和上一世追著他們不死不休的殺手們比起來實在差遠(yuǎn)了,便是埋伏也不夠隱秘,動手也不夠利落。
“……”陸悟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怎么聽語氣好像還很期待的樣子?
“回稟大人,整座宅子的所有門都守住了,圍墻邊也都看住了。”之前抄家抓人幾乎沒怎么見血的士兵們,這會兒看到滿地的血和尸體,都覺有些頭皮發(fā)麻。
當(dāng)然他們并不是怕殺人,他們怕的是周謹(jǐn)言。
這群大老粗表面聽從命令,干活也積極,但是私底下并沒有少調(diào)侃長得跟花樣一樣的年輕御史,心里也有那一股子篤定,這位嘴里說著讓他們功過相抵的大人,看似是在施恩于他們,但難說不是他不得不妥協(xié)。
甚至他們覺得這個京都來的小御史,說不定殺人都不敢。
結(jié)果他們看到了什么?
圍在這兒的百姓差不多有兩百多人吧,小御史下令的時候可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的,他們殺人是聽從命令,但是下令的人也是全程面無表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很可怕了。
所以以前回稟語氣還有些輕慢的士兵,立刻就變得恭敬了很多,臉上也多了敬畏的表情。
“進(jìn)去抓人,如遇反抗格殺勿論。”周謹(jǐn)言命令一下,士兵們立刻開始撞門,里頭驚慌尖叫一片,很快大門主動開了,一個年輕男子帶著討好的笑容走了出來:“小人錢州見過御史大……呃……”
錢州話還沒有說完,就倒了下去,眉心赫然插著一根細(xì)細(xì)的鐵針,周謹(jǐn)言放下手:“判吧。”
“是。”從隔壁縣被薅過來的縣丞,掏出關(guān)于錢州的案子卷軸,拿著筆刷刷就開始寫,寫完后雙手捧著遞給周謹(jǐn)言,周謹(jǐn)言看了一眼最后的判詞點點頭:“不錯,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