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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多月可熱鬧了,先是下面的縣令自查,交上的東西和御史大人手里的對不上,縣太爺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在市舶司衙門的大牢里蹲著,縣衙那邊讓下面的縣丞接著查,縣丞要是還不行,那就各功曹捕頭查。
然而事實上就是只有三兩個縣令是完全糊弄的,大部分都是能力行事有限,但也足夠了,本來就是一個借口,只要有這個突破口就行了。
就算那沒有問題的,這不還可以檢舉嘛。
手段是缺德了點,但是案件成立后拿出來的證據卻是實打實的。
不管是貪污還是走私,你別管我怎么發(fā)現(xiàn)你的,那成堆的金銀財寶番邦貢品總不是假的吧,那查抄出來的官銀私鹽鐵器,總不是御史找人塞你家密室里的吧,還有大堆的賬本和往來書信也總不是別人做的假賬吧。
在這個皇權之上的時代,手里捏著當地武力值的官員只要不怕得罪人,只要敢下狠手,什么東西查不出來。
水師營也好,衛(wèi)所也好,衙役捕快這些官府暴力機關,他們可沒少跟著撈油水吃肥肉,但特事特辦,御史大人親自給他們寫了罪減一半,錢補一半,功過可抵的條子,看著那些清楚明了的功績條目,那還不使出渾身的勁兒給自己家脫罪啊!
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九族的不尊重。
什么官商勾結,什么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些日常行走挎著大刀的兵爺最是知道那些送錢人的底細,也最是知道那些收錢人的底細,甚至他們比上頭的大老爺們知道的還多。
正是因為掌握了這些底層大眾,這次周謹言他們出手,海南這一片可以說是被翻了個底朝天,光是往京都運送賬冊銀錢珠寶就運了三次,每次都是上百箱子的東西搬上船,由于運送數目過大,鴻遠鏢局可謂是傾巢而出,畢竟這鏢要是丟了,那還怎么在江湖立足?
至于為什么不派士兵押送,那是因為士兵沒空,都在負責看守查抄呢,再說了押運有幾個功勞?還是查抄的功勞大,而且御史大人允諾,完事后按照剩余功勞的大小,升官的升官,換錢換土地都可以,大家還不是甩開膀子拼命干。
一個月的時間不但查抄出來許多的財物,同時官府還拿到了大量的土地,房屋和鋪子。
不少外鄉(xiāng)人想要擠進來從官府手里買,但是可惜路還封著,過不來,至于本地人,牌面上的人物八成進了大牢,剩下的那些也都關起門瑟瑟發(fā)抖,哪里有這個膽子跑出來顯擺家里有錢置辦家當。
所以很罕見的官府手里,囤積了大量的待處理產業(yè),光是看著這些產業(yè)就知道這一片的那群人有多肥了。
周謹言大手一揮,留下一部分當做這次結束后獎勵,剩下的全部充入官府,快刀斬亂麻的制定了比普通地主低三成的租金,并且只允許單人名下不超過十畝地的良民租田。
除了因為抄家放良了一大批人,官府這邊還出臺了借貸贖身業(yè)務,只要奴仆想要贖身,都能找官府借錢贖身,包括妾室也同樣如此。
此外仆役的買賣直接被劃掉了,改成了雇傭制,雇用多少年官府不管,哪怕你雇傭對方一百年,只要雙方一起在官府這邊備了案就算合法。
不過買賣奴仆和雇傭下人是有根本區(qū)別的,最起碼被雇傭的人不會再生死由人,不像奴仆即便被打死了,官府知道了主家賠點錢就完事了。
雇傭的那可都是良民,你打死一個試試?
當然周謹言不是自己腦袋一拍就干這個事兒的,他是記得上輩子這個時候,皇帝就已經在琢磨這個事情了,但是這種明顯切割上層階級利益的舉措,推行起來就不可能順利。
周謹言覺得反正自己這里已經一把子掀翻了,倒是很合適從頭開始立規(guī)矩,就當給整個大周打個樣,于是他洋洋灑灑寫了厚厚一疊信遞到了皇帝手里。
皇帝可驚喜了,對于治理國家他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但是大多數情況下一個國家轉變政策都會侵犯到既得利益者,所以改革都是很難的。
翻開歷史課本,沒有哪次改革不伴隨著爭斗和鮮血,而一個政策想要看到效果,真正落實確實需要一個實驗的地方,好的才能一點點推廣開來。
周謹言這一票干下來,把海南這邊有點勢力的都干稀碎了,現(xiàn)在幾乎成了他的一言堂,那他現(xiàn)在想做什么,還不容易嗎?
那他就沒遇到反抗的嗎?
當然遇到了,有一家可囂張了,原本就是當地縣里的土皇帝,縣衙里除了朝廷派來的縣令和縣令帶的師爺,整個衙門都和他們家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一家還帶著整個家族做走私生意,生意做得非常大,周邊族人得了不少好處,那是拼命擁護他們,清查令一下去,當晚縣令就暴斃了。
周謹言一群人都被驚到了,但也是真的怒了。
他才不信什么暴斃,于是連夜帶著衛(wèi)所的士兵騎馬趕了過去,還沒等他們到場,已經有人通風報信,一群穿著各異的百姓拿著鋤頭鐮刀擋在那戶人家外頭,堅決不讓周謹言帶來的官兵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