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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信里面的內容會是什么。
可猶猶豫豫,手往上動了點又停住,不敢再繼續。
連著好幾次都如此,還是沒能鼓足勇氣。
同時間的二樓書房,云姨雙手把身上的衣服和圍裙兜摸來摸去,信卻怎么都找不見了。
她眉頭皺得很深,翻來覆去地思索著剛剛發生的事情,到底會把信掉在了哪里。
先生和許歲傾回來以后,自己就把準備好的飯菜端出去,然后回了廚房干等。
其實在港城,從發現信的那一刻,便已經克制不住想要給他打電話說明。
只是自從夫人去世,沒過多久她就跟來都柏林定居照顧,算一算也有快十年之久。
對于季斯晏的脾氣,云姨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阿若那兩個字,算得上他的禁忌,任誰都不敢輕易提及。
方才在樓下,礙于許歲傾還在,怕萬一被發現,又只能繼續憋著。
好不容易等到機會跟上樓,要呈過去的信卻沒了。
云姨仔仔細細回想,猜測大概率應該是落在了廚房,或者是上來的樓梯。
她找東西的這陣,季斯晏始終背對著,面容冷沉一言不發。
男人眉頭深鎖,視線凝望幽暗黑夜,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又仿佛被拽入某些回憶,短暫時間內無法抽離。
云姨著急忙慌地轉身,準備出去找信再拿上來。
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身后傳來季斯晏平靜的嗓音,“算了。”
語氣無波無瀾,如同湖面蕩不起漣漪,甚至帶著一絲涼意。
云姨腳步倏地頓住,沒再往前繼續。
季斯晏閉了閉眼睛,把自己從回憶里扯了出來,繼續說道,“過去的事情……沒必要再提,人總是要向前看的。”
這話,聽著像是對別人說的。
可或許只有他知道,更是說給自己在聽。
季斯晏轉過身,剛好能看見云姨側臉,正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淚。
原本還要開口,喉嚨也霎時間被堵住,沒辦法道出。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些,勸告云姨,“更何況,她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這個她指的是誰,兩人心知肚明。
塵封的記憶被揭開,一次次的笑臉涌現眼前,曾經那么天真明媚。
畫面閃回,又轉到她最后卻……
云姨心底隨之泛起疼來,再次抬手抹了把淚,哽咽著回答,“先生,道理我都知道的,可是……”
聲音斷斷續續,悲慟呼之欲出,“可阿若當時還那么年輕啊。”
季斯晏雖然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腦子里某根弦卻繃緊又斷裂,胸腔也開始有郁氣堆積。
他正要上前安慰,見云姨拿手擋住布了些皺紋的臉,強自壓抑著收回情緒。
接著喉嚨哽了哽,輕聲說道,“那先生,我就先下樓去了。”
說完也不等有任何回應,快步朝著門口方向走出,往樓下逃離。
一路上,云姨目光都緊緊地盯著地面,生怕錯過那封不知道掉在哪里的信。
樓梯沒有,她便徑自回了廚房,終于在靠近門邊的地面找到。
云姨蹲下身把信撿起來,右手拍了拍若有似無的灰塵,小心翼翼放回到衣服兜里。
然后撫著胸口按了好久,才平復了那么一些。
她把信又往兜深處壓了壓,站起來才發現,操作臺放著一副收好的碗筷。
云姨回頭看過去,許歲傾不知道什么時候吃完了飯,此刻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面前的盆栽發呆。
她雙手捧著臉,并攏的膝蓋支撐手肘,時不時眨一下眼睛。
那盆蘭花還沒開,長長綠綠的葉子旁邊有明顯的花苞,散發著一股很清淡的香味。
云姨走到許歲傾身邊,問道,“歲歲吃好了嗎?”
女孩像是才回過神,偏著頭看向她,輕輕地嗯了一聲。
方才心里裝著事,對許歲傾能正常說話了這個消息,反應不算太激烈。
這會兒靜下來,云姨看她臉似乎更小了些,連忙又問,“我不在這些天,有沒有好好吃飯呢?”
言語間透著的關切,讓許歲傾心里涌出感動。
其實對視那個瞬間,她就看了出來,云姨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但許歲傾裝作沒發現,回了個甜甜的笑,說道,“有的。”
云姨稍撇了撇眼,反問,“那我怎么看你又瘦了?”
說完便開始自言自語,“不行,下次我可得好好監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