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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半晌,發現他神色嚴肅,不由笑出聲來:「薛大哥是要聽甜言蜜語么?以薛大哥的理智,若是我故意說些假話來哄你,薛大哥也是不相信的吧?沒錯,我讓人在方家山莊堵你,又千里迢迢跑到靜溪山,其實的確沒有那么多綺念遐思,但也不是心血來潮,一時沖動之舉。我做這一切之前,都想過的。」
他頓了一頓,又道,「威德侯府雖然被抄家,但皇上在京城另外賞賜了一處府邸給我,我確實可以結交京官,給自己娶一個門當戶對的貴女,以后能得到更多的提攜。可是和世家的利益捆綁以后,我做事也要受到更多的制掣,不得自由。當今圣上冊封的是男后,我男女不拘,所以娶男人為妻更為有利。歷數我身邊的人當中,薛大哥雖然出身草莽,但有一技之長,又沒有父母在堂,最適合我不過。來到靜溪山以后,和薛大哥詳談,薛大哥也曾表示,羨慕恣意灑脫的生活,我們應該是同道中人才是。」
薛易如遭雷擊,他沒想到安云慕處處以利益為先,將一切都衡量過了,這才決定與他在一起。
想問他一句「那么愛呢,你是否愛過我?」卻覺得這一句在他龐大的論據跟前,竟然像是無理取鬧。心里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他背轉過身,隨手做著廚房的雜事,用葫蘆瓢舀著水,沖洗手上的污跡,用水聲借以掩蓋細微的水滴聲音,口中帶著自嘲:「其實我也不是良伴。我是個男人,不能給你傳宗接代。」
安云慕漫不經心地看著他的背影:「江湖上不是有一種子母果,可令男子逆天成孕的么?你是神醫,想必早已見識過。」
「……子母果有毒,武功不夠高的人吃了就是送死。」
如果是別人吃,他還可以給人解毒,他自己吃了,分娩的時候毒性發作,只有等死。所以他和安云慕在一起后,就找了種種理由,放棄了傳宗接代這個念頭。
安云慕一愣,隨意道:「也罷,沒就沒了,反正我對于給安家留后沒什么興趣。」
「照你方才所說,其實傅君衍更很適合你。傅家門戶不大,對你的官階來說,并不能形成限制。」
安云慕沉默許久:「本來是的,可是現在……我過不去心里這道坎。」
「可是你是愛著他的,不是么?」薛易忍不住在心里自嘲,沒想到他竟會有這么一天,主動撮合他們。
他想笑一下,卻怎么也笑不出來。
「他畢竟和我識得十幾年了,感情一時難以磨滅,我和你認識的時間雖短,但來日方長,你不要那么小氣好不好?」安云慕想要環住薛易的腰,卻被薛易退后幾步,避開了。
薛易忽然冷笑了一聲,抬起頭看他:「安云慕,是我小氣嗎?你和他相處了十幾年,卻一直不忍心碰他,即使他激得你欺辱了他,你還知道用被子蓋住他身上的吻痕。我認識你才多久,你就把我往床上帶,還讓那么多人看見。如果被你的侍衛,被楊云杉他們看到的人是他,你還會感到刺激快活?」
安云慕皺眉道:「你怎么了?他和你性子完全不同,他那么害羞,要是被人看到會瘋了的。至于我把你往床上帶,難道不是你自己想要爬上我的床嗎?怎么還怪起我來了?」
薛易這才想起,他們初次歡愛就不是因為兩情相悅而起。那個誤會,他當時不方便解釋,本以為安云慕定會在以后的相處中明白他并不是欺人暗室的猥瑣之輩,卻沒想到安云慕根本就沒想過給他洗清。
薛易低聲道:「原來,在你心里,我就是這么一個自甘下賤之人……」
安云慕看到他死寂的眼神,忽地有點心慌:「你只是因為喜歡我,這也無可厚非。我們在床笫之間本來就十分配合,可以互相享受情欲,這是多難得的事,你又何苦在意這一點細枝末節?」
他想要去拉薛易的手腕,薛易卻退到了刀架旁邊,摘了那把剔骨尖刀,反手抵在自己的咽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