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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你們親生女兒。”郁葳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么哀慟和哽咽的語調,甚至帶著微弱的笑意又補充了一句,“也是我女朋友了,很神奇吧?可能這就是緣分。”
喻唯沒在此時反駁“女朋友”這個稱呼,她站在此地,此時此刻,對郁葳一直稱呼丁晴為“阿姨”感同身受。
她不知道對著這對她血緣上的父母應該用什么稱呼。
叫爸爸媽媽,顯得那么唐突,叫叔叔阿姨又顯得那么輕描淡寫。
所以她緘口不言。
“她自己長得很好,很優秀,你們見了一定會喜歡,不過她膽子小,還是別見了,怪嚇人的。”郁葳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最近比賽狀態不錯,拿金牌了,我把金牌送給她了,只是個四大洲的金牌我不是太滿意。”
喻唯落在墓碑上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瞥向身邊自說自話的人身上。
郁葳從兜里抽出紙巾,擦著墓碑上的浮塵,“她特別愛我,所以我主要是想得到您二位的祝福,不說話我就當你們默認了。”
喻唯:“……”
喻唯紛繁復雜的心緒都被她這話沖淡了。
倆人從墓園里出來,從門口往公交車站臺走,郁葳說:“以后你想來就可以自己了,也可以叫上我,把這兒當樹洞很解壓。”
樹洞……這詞合適嗎?
喻唯癱著臉,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當然了。”郁葳扭頭瞥她,“你最好是直接把我當樹洞,我不光全都接收,甚至還能回應你,功能上我更強。”
喻唯:“……”
喻唯實在忍不住了,眼睛一閉,氣息微弱:“你別說話了。”
她甚至有個大膽的猜想,或許前十五年的郁葳就是這樣,話不是很多,但是一張嘴什么都說,什么都不怕,爭強好勝,愛秀愛演。
大概是個小太陽。
越想這可能性越大,她扭頭看著郁葳,沒留神直接就問出聲。
“小太陽?”郁葳一挑眉,“差不多吧,那你可得靠我近點,小太陽功率不大,離得遠可不暖和。”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喻唯茫然。
郁葳才想起她那個生活環境,估計確實沒機會見到“小太陽”。
所以從墓園出來上公交,倒地鐵,倆人沒回去,郁葳帶著喻唯逛街。
大商超這兩天不關門,逛到日用家電,終于找到拆出來展示的加熱器,指給喻唯看:“就這個,小太陽。”
喻唯看著那個跟臺扇差不多的電器,沉默無語。
我在跟你說溫暖陽光,你跟我講取暖家電。
商超里人居然不少,集中在蔬菜水果和白酒禮品這種區域,收銀臺前結賬的人排到很遠。
幸好兩個人什么都沒買,從自助結賬口擠出來,擠得喻唯都快恍惚了——所以她們到底為什么這種時候來商超啊!
“昨天的照片你還沒發我。”郁葳挽住喻唯的手臂,替她擋著身側的人,低頭說,“我不拿出來做壁紙做屏保做頭像,就自己看看。”
喻唯本來沒那個意思,只是單純忘了。
但她這么一說,喻唯心里忽然有點慌,這照片不能留在手機里,回去就存到舊手機里去。
剛擠出來,就有個推著購物車的女生看著郁葳雙眼一亮,拿起手機咔擦就是一下,然后興奮又小聲地叫她:“小魚小魚!”
郁葳被熱情的冰迷認出來拍合影,好奇的目光在喻唯身上流轉。
郁葳腳步一錯,擋住了。
“新年快樂。”
“啊,哦,小魚新年快樂!”
照片喻唯還是給郁葳發了,因為春節還沒過完,她就要恢復訓練了。
這次沒有集訓,但世錦賽已臨近,不足一個月。
時間很緊迫,即便不是集訓,郁葳一天中大部分時間也在外面,早上跑步之后回房間陸地訓練,然后去找過年期間還開門的健身房做力量訓練,下午報了班去跳舞,晚上回來短暫休息之后去冰場繼續冰上練習。
她能留在家里的事件很少,一回來就進臥室,抱著喻唯歪在床上小憩。
偶爾親親,但大部分時間不做什么,只是抱著心里安定。
“明天元宵節,我聽人說今年開了很多燈會,我們去看燈吧。”郁葳手長腳長把喻唯圈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脖頸,像抱一個大號娃娃一樣,鼻尖側過去埋在喻唯脖頸里深吸,“可惜不能自己放燈,都說今年是暖春,怎么還沒暖。”
“得等三月吧。”喻唯手覆蓋在郁葳搭在腰間的手背上,輕輕拍著,“現在還早,明天還降溫呢。”
天氣預報說明天降溫。
不過郁葳忙的根本沒時間看天氣。
脖頸里的呼吸漸漸平緩,身后的人好久沒回應她的話,郁葳已經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