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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葳把手舉到她面前晃晃,流沙也跟著晃,晃出一片細閃,聲音里透著得意:“我太會了,我知道,你的呢?”
“我就不……”
郁葳盯著她。
唉,大過年的。
幾分鐘后兩個人從樓上下來,喻唯手插在口袋里,把衣袖也仔細放進去。
郁葳看的眼皮直抽抽。
餐廳里飄著食物的香氣,阿姨放假了,丁晴也不會做,網上買的半成品回來只需要上鍋加熱。
她唯一會的還是松餅,做了一盤,沒放蜂蜜,擠了奶油。
“一會兒我要回老宅那邊接待客人,還有一些公司有往來的長輩要去拜年,你倆不想過去就在家或者自己出去玩。”丁晴收拾妥當,“我沒帶人回來過,也沒什么人知道我和你們爸爸在這里住,所以如果你們在家,有認識不認識的人來都別開門,除了你們朋友。”
“這幾天人情往來很冗雜,不過不用擔心,常年來往的客戶都知道去哪兒找我。”丁晴拿著手包,看向郁葳,“你要跟我去嗎?不是很好玩,但可以跟著認人,以后……”
郁葳擺出冷臉:“不必。”
她對丁晴態度的好轉,和對喻家那邊的嫌惡都毫不掩飾,“我跟喻唯出去玩。”
喻唯眉心一跳。
丁晴不覺有異,苦笑了一聲:“也好,出去散散心。”
過年期間能散心的地方不算多,街邊店面很多都關門放假了,帶旅游性質的景區倒是擠得水泄不通,兩個人又都嫌人多。
所以從家里出來,倆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去看奶奶吧?”
“奶奶不在家。”
喻唯一愣,訝異道:“奶奶也要去走人情?”
“算是吧。”
兩個人還是從學校對面街口往里走,這一片平時熱鬧的吵吵嚷嚷從來沒安靜下來過,學校里的學生老師,學校外的快遞外賣和小吃街,對面打工租住的住戶,每天從早到晚,不同時間不同的人在同一個地方生活活動。
但這會兒全都走了關門了,靜的連路都顯得比平時寬,有幾分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學校大門上甚至掛了兩個紅燈籠,街邊關了門的小店兒卷簾門上也貼著對聯和福字。
陰天,空氣冷冽。
喻唯拉高圍巾跟在郁葳身后往巷子里走,越走越熟悉,周圍靜得出奇,偶爾不知道從哪個窗戶里飄出炒菜爆油的聲音。
“這是去廟里?”
郁葳嗯了聲,這才跟她解釋:“今天初一,每個月初一十五奶奶都去廟里,而且今天還是過年。”
這廟實在不大,平時能過來的多數都是學生和住在附近心里有所求的居民,這當口,學生放假了,只剩沒回老家的人大年初一來燒香。
或許是因為日子特殊,聽動靜竟然比平時還熱鬧。
兩人踏進木門,旁邊小屋里的香燭元寶居然都擺了出來,兩張舊桌子拼在一起,層層疊疊摞的很高。
“你倆怎么來了?”
老太太給人取了兩捆香,屋里的收款聲帶著雜音傳出來——十元!
她帶著買香的香客往院子里走,回頭跟郁葳說:“別閑著,來人了幫點忙。”
喻唯以為幫忙是幫忙照顧這個小攤位讓人掃碼,沒想到來了香客,掃完碼,郁葳也帶著人往院子里去。
要指點在哪里點香,在哪里朝哪個方向拜,按順序往幾個廂房里的塑像香案前都拜了一遍,出來拜院子里的大樹,然后去燒元寶放鞭炮。
城里禁燃鞭炮。
喻唯站在一邊看香客在大鐵桶里燒元寶,煙霧和火交織,郁葳站在旁邊手持一個巴掌大的老mp3,從那擴音器里發出一段炸裂的噼里啪啦聲。
相當電子信息化,喻唯都看呆了。
“你們這,這有效嗎?”香客也覺得這多少有點離譜了。
郁葳面色坦然:“聽個響,主要起到一個烘托氣氛保持傳統的作用。”
等人走了,郁葳看著鐵通里的紙燒盡,鐵鉤撥了撥,只剩下些紙灰,又往門口走,指引下一個香客。
喻唯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聲說:“你為什么不說點好聽話呢?比如說心誠則靈什么的。”
她第一次跟程淼來這廟里,可嚴肅了,當時是夏天,樹頂如華蓋郁郁蔥蔥,廟里都沒人大聲說話,香燭味道清淡,程淼求的可虔誠了。
第一次跟郁葳來,就沒那么虔誠,但她還是懷著一顆寧可信其有的心態,拜完還寫了木牌掛在樹下。
郁葳相當不把這些當回事,她從小屋里找了把矮矮的塑料凳子,拿出來放在桌子后邊讓喻唯坐。
“我可是團員。”她嗤了嗤,“心誠則靈就是什么好話嗎?那不就是推卸責任pua的一種說辭,給人模棱兩可又縹緲的希望,讓人相信做這些好像真的對實現心中所想有幫助似的,電子鞭炮都放了。”
她轉頭又瞅著喻唯,聲音壓得很低:“一會兒我就去許愿你跟我結婚。”
喻唯:“……”
喻唯羞紅了臉,頭一扭,看向院子里繚繞的煙云,“說什么呢,你可是團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