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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寫作業,晚上要交。蘇唯一有點驚訝,“你被鬼附身了?寫作業?你在講冷笑話?”
再見,莫世光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蘇唯一又打給習天,習天說,“打什么球,去網吧啊,來五黑,你跟劉正宥莫世光老野一起么?”
“莫世光在家寫作業,他不來。”
“逗我?”習天笑出來,“他寫作業?他會寫?”
蘇唯一跟著笑,“不管他,你再叫一個,我打電話給老野。”
過了幾天,蘇唯一發現莫世光還真的好好學習起來,他去走廊盡頭洗手,順便到五班玩一會兒,他走過去,猛地一拍莫世光的桌子,莫世光頭也不抬地說,別吵。蘇唯一把頭湊過去,莫世光竟然在解一道數學題,已經算到末尾了。蘇唯一不知道莫世光受了什么刺激,他只好識趣地離開。他把這件事告訴劉正宥,劉正宥也像習天那樣笑出聲,可同樣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管他,”劉正宥說,“他要是成績好了,咱們考試還能抄一抄,多好。”
許多人都對莫世光的轉變感到驚奇,他們無法理解一個差生,一個靠走后門到重點班混日子的爛泥怎么突然轉了性子,上課變得專心了,會按時交作業了,卷子不再是空白,規整的黑字里也會有正確答案,而不是抄的了。五班的班主任感到十足的欣慰,她想一定是班級的氛圍改變了這個上課瞌睡成風的壞學生,近日她看向莫世光的目光都變和藹了。莫世光的父親常年嚴厲的臉也柔和了下來,在莫世光上高中以來,他頭一次對莫世光有了好臉色,他遞給莫世光五百塊,說,拿去買吃的。
莫世光卻沒有注意到這些,他從來不關心別人對他的看法,也不太想知道。他拿父親給的五百塊加上自己的壓歲錢,買了個家用游戲機。他拿著游戲機的包裝盒,掏出鑰匙,打開年斯年的家門,放到年斯年新買的桌子上,他說,“拿去玩,不過你要先買個電視。”
年斯年吃完午飯,就去家電城選了臺電視機,想了想,他又去配了臺電腦。莫世光下午放學回來時,就看到年斯年握著手柄,對著嶄新的電視機玩合金裝備。
他環視年斯年的房子,東西漸漸變得多了起來,終于有點兒長期居住的樣子了,但他仍然無法徹底放下心來,總有不詳縈繞在胸腔里,像柔韌的發絲,與五臟六腑相互糾纏。他想搞明白,他討厭這種置身于彌天大霧之中的感受。莫世光曾無數次想揪起年斯年的衣襟,問他到底是什么情況,讓他老老實實交代清楚,但莫世光又沒法去判斷他話里的真實與虛假,相反,也許他的回答會更加誤導莫世光的思維。
一個謊話連篇的外鄉人。
第31章
31
四月初,纏繞于蘇唯一周圍的三只鬼魂,已經連續三天不停鉆入他的夢里。它們似乎對蘇唯一的身體失去了興趣,轉而投身于夢境中,占據蘇唯一的大腦,控制他的夢境。
蘇唯一的夢境里大多時候沒有他自己,也許有,只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第一天晚上的夢境的主角是劉夏的護士,夢里展現了她的一生,從出生到死亡。她的童年是無憂無慮的;初中和朋友們一起玩耍嬉鬧;高一時她有了第一個男友,她的初戀,高三上學期他們和平分手,高考她落榜,復讀,考上二本醫學院。她在上大學時被壞人跟蹤過,差點兒死掉,因此隨后的每一天,凡是出門,她必隨身帶一把折刀。
她二十三歲時,在劉夏的診所里當一名護士,來看病的小孩子都喜歡她。一天午后,有個少年到這里來看病,他的面部沒有五官,平坦的一張臉。他感冒了,面頰潮紅,水汪汪的眼睛像蓄水的洼池——夢是沒有邏輯的,這雙漂亮的眼睛只出現了一小會兒。護士給他打了一針,他提好褲子,用一張沒有嘴的臉說,護士姐姐你好漂亮。那個瞬間,十萬里晴空下,桃紅色的花瓣憑空飄落,洋洋灑灑,鋪滿整片大地。她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