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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時候,莫世光和安修文走出校門,到這小賣部來,莫世光買了瓶水和一包煙,安修文買了十根棒棒糖,他分出兩根扔給歐回野和習天。
莫世光問習天,“不上課?”
習天剝開糖紙,把棒棒糖塞進嘴里,“沒意思。”
莫世光和安修文走后,習天看了看莫世光遠去的背影,又把探究的目光放到歐回野臉上。
“你看我干什么?”歐回野說。
“他怎么沒跟你說話?”
“為什么要跟我說話?”
習天被問住了,他撓撓頭,他覺得有哪里不對,可又說不上來,接著他又想他倆說不說話關他屁事。
年斯年已經不住在天空村了,黑網吧里的東西大多都是房東留下來的,他的東西除了衣物和七八臺電腦,似乎也沒有什么了。那天清晨,他往自己的行李箱塞衣服的時候,突然想起莫世光曾說的話,事實上他也從沒忘過。
莫世光說,如果你要走,麻煩提前告訴我。
年斯年忍不住揚起了嘴角,每當他想起莫世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時,他總會這樣,在獨自一人的房間里,露出淺淺的笑意。他想著莫世光溫度正好的雙手,和撅起來的嘴,以及擁抱時的觸動。他想給他打電話了。可當他掏出手機時,他又沒法撥出去,他覺得莫世光的聲音像蠱惑人心的魔鬼,讓他只想靠近。
算了,我要走了,就不告訴他了,反正我就是個騙子,年斯年想著,松開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噗通掉進下水道,然后他決絕地按下沖水按鈕。他的決絕在后來就像一個笑話,輕而易舉地就被莫世光擊潰,莫世光那張慍怒的臉讓他難受。莫世光不該這樣對他,莫世光喜歡他,莫世光會牢牢牽住他冰涼的手,會叫他和他一起打游戲,會親他,會對他燦爛地笑。可現在他怎么能這樣對我,年斯年想,他居然還叫我滾。
一只候鳥撲扇著翅膀停在不遠處的坪子時,年斯年忽然想通了,為什么自己一定要離開呢,他獨自一人行走于大地已經很久了,可他找到了他,像只孤獨的鳥,終于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樹枝。即使因為這只鳥的到來,而讓整座森林毀滅,但那又怎樣呢,它僅僅只是想休息會兒,它太疲憊了,因為它已厭倦飛行。
自打那天從高鐵站回來后,年斯年一直住在小苗路的某個大酒店里,他不想租房子,因為難得打掃,而他并不愛做家務,他也不想再繼續經營他的黑網吧。從前他是因為實在沒什么事兒可以做,需要點工作來打發下時間,讓自己看起來正常點,能很快融入這個小城。
年斯年買了一個新手機,辦了新卡,通訊錄里只有莫世光一個人的名字。
某天下晚自習,莫世光到他的臨時居住地來,他那會兒正在玩英雄聯盟,他的技術已經越來越好了,至少終于30級了。莫世光說,“你這樣不行,你不打算告訴阿門阿綠你不走了……臥槽你交閃現干嘛?上呀,放個大,E過去。”
年斯年的走位還有待加強,屏幕變成黑白后,他才慢條斯理地說,“莫慌,讓我緩幾天再去找他們玩。”
“你不找房子住了?你要在酒店住到我高三畢業?”莫世光的問話里另有所指,年斯年聽出來了。
他說,“我不會走了,住到你畢業不可以么?我錢夠。”
“不可以。”莫世光說,“你住這我不放心。”
年斯年想他在莫世光心中的信譽度真的是快跌到負數了,他笑了下,發自內心的。“這么不信任我,要不你和我一起住?”
“我倒想,我媽肯定不讓。”
年斯年最后還是租了個房子,在那個大酒店附近的小區里,房東只留給他兩個小空調和一張沙發。他的行李箱在驚蟄那天,被他扔進了垃圾桶,他不想提著這么麻煩擋路的東西踏上他的旅程。他搬到新房子的時候,莫世光還在上課,莫世光給他發短信,問他找到房子了么,他安穩地躺在沙發上,回,我都搬好了。
臥槽這么快。
我又沒什么東西。
你是沒有,你他媽全扔了。莫世光緊跟著發來一連串信息,你有床嗎,你有衣服鞋子嗎,有路由器嗎,有桌子嗎,有碗嗎,你他媽什么都沒有,你跟我說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