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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淺沖她微微一笑,“嗯,我聽到了。但我只是……以防萬一。”
“不會有這個萬一的。清清你得記得,這孩子已經(jīng)沒有爹了,你不能這么狠心,讓他在沒有娘。”
“……狠心?那也是殷昊先狠心的。”葉清淺輕聲呢喃。
在場的,都是生過孩子的,自然知道,這生孩子從來不是太簡單的事,也不會很快。那是一腳跨進(jìn)鬼門關(guān)的事。
按理說,產(chǎn)房之內(nèi)是不能說不吉利的話的,聽著葉清淺的話,兩個穩(wěn)婆的臉色都有些不好起來。但是穩(wěn)婆畢竟是穩(wěn)婆,那是拿銀子辦事的,總不好讓東家閉嘴吧?
葉清淺這樣說話,楊茗干脆也就不出去等了,她一邊給葉清淺擦汗,一邊輕聲安撫她。就像多年之前聽到的那樣。
葉清淺臉上疼的都是汗,卻并不害怕。她覺得,前生的經(jīng)歷,也不是完全無用的,至少這一次,她一點都不害怕。肚子里的孩子動的厲害,似乎想要出來,可終歸沒有那么快。
時間過的很快,灶上的熱水一直都是熱著的,只要要用,隨時都能端過來,產(chǎn)婆們查看了葉清淺的情況后,都有些吃驚。按理,她們都準(zhǔn)備好了,這么些時間,應(yīng)該至少也要開個一兩指的,可葉清淺身下卻并沒有什么動靜。
想起葉清淺剛才說的那些話,只覺得這屋子似乎突然開始陰森了起來。她們做穩(wěn)婆的,見的人多,聽的傳聞也多,這據(jù)說有的人哪,是會提前知道自己的大限的。知道之后呢,因為鬼差不許,也不會明說,但是會說些奇奇怪怪的話,讓親人有些心理準(zhǔn)備。
兩個穩(wěn)婆對視了一眼,一個繼續(xù)觀察葉清淺的情況,一個拉了拉正準(zhǔn)備繼續(xù)給葉清淺擦汗的侯夫人的袖子。
見穩(wěn)婆要拉她去一旁說話,侯夫人心里咯噔了一下。聽罷穩(wěn)婆所言,侯夫人一時沒能控制住音量,“難產(chǎn)?怎么會?你們前些天不是還說了嗎?說清清的懷相很好的!”想起葉清淺剛才說的話,侯夫人打了個激靈。
“那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情況?”楊茗自己也就生了殷昊一個孩子,當(dāng)時生的也還算順利,完全不知道葉清淺現(xiàn)在到底是什么狀況。
穩(wěn)婆支支吾吾了半天,其實也說不清具體的情況,但是她們作為穩(wěn)婆,是有這樣的經(jīng)驗的,現(xiàn)在的情況呢,可能還真就應(yīng)了剛才這位少夫人說的話了,大和小,只能保一個,不然孩子在肚子里頭憋久了,就……只是這樣傷陰德的話,既然剛才葉清淺自己已經(jīng)先開了口了,穩(wěn)婆就不愿意再說了。
侯夫人一下子就算看明白了,這些個穩(wěn)婆都是沒用的貨色,就光名聲好聽而已。略微思索了一下,侯夫人就疾步走到了門邊,“讓人去請個大夫來,要快。”而后有些懊惱,信了這些個穩(wěn)婆的鬼話,說清清定然能順利生產(chǎn),沒有預(yù)先備下大夫。
在侯夫人又一次走到她身邊的時候,葉清淺的意識已經(jīng)有點點模糊了,但她依舊用力地抓住了侯夫人的手,“娘,為了殷昊,保住孩子。”
“別胡說,昊兒他,在天有靈,也會護(hù)著你和孩子的。”
大夫來了之后,問了下情況,給葉清淺開了催產(chǎn)藥。
過了一段時間再看,穩(wěn)婆大大地松了口氣,“沒事了沒事了,開口了。”
剛才宮口一直未開,葉清淺就算想使勁,也沒地方使,只是生生地忍者疼。這會兒宮口開了,葉清淺卻有些脫力了。不多時,葉清淺全身上下都像被水浸濕了一樣,她的意識其實已經(jīng)不大清醒,卻憑著一股子勁頭,按照穩(wěn)婆的吩咐用力,休息,再用力……
待得終于等到聽到孩子的哭聲,葉清淺松了口氣,眼角滑下兩行眼淚,閉上了眼。感覺身下一股熱流洶涌而出,耳邊還有十分慌亂的聲音,她聽清了,是‘血崩’。
葉清淺覺得自己現(xiàn)在處在一個很玄妙的狀態(tài)里,她已經(jīng)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她有的,只是輕松,在知道孩子已經(jīng)順利生下來以后。葉清淺的嘴角帶了絲笑容,她想,她終于能夠理直氣壯地提前去見他了。她沒有輕生,只是剛好難產(chǎn)了。他不能怪她,這樣很好。至于孩子,她是再顧不得了。
“清清?”
耳邊傳來了他熟悉的聲音,葉清淺知道,是他來了,他來接她了。這么多日子過去,她好想見他。掙扎了良久,她張開了眼睛,視線有些模糊,是剛才還未來得及落下的淚水,或許還有汗水,可是誰在意呢?葉清淺聽說,鬼是看不清容貌的,可這會兒人,她看清了他的容貌,大約因為,她很快就要跟他一樣了吧?
“你來了?”葉清淺開了口,只覺得滿嘴苦澀。她隱約記起,是剛才不知道誰給她喂的藥。只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藥石無醫(yī)了吧?
“嗯,我回來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葉清淺想說一句‘你又瘦了’,但仔細(xì)看了一眼后,葉清淺又想哭了,殷昊腫了好多。她知道,殷昊不是胖了,是被水泡成這樣的。聽沈奕軒說,殷昊是泡了好些天才被撈起來的,原來殷昊被泡成這樣了嗎?
“你……我不知道你現(xiàn)在是這樣的,衣服只怕不合身吧?”她趕了那么久,一件不落地都燒給了他,怎么就沒有想到他還有可能‘胖’呢?
“……還行吧。”殷昊扯了扯自己的腰帶,繼續(xù)憋氣,說實話,過去的衣裳確實不大合身了。
“我把咱們的孩子生下來了。”
“我看到了,辛苦你了。”
葉清淺伸出了手,想要摸摸他,卻沒有力氣。只好繼續(xù)問:“是兒子還是女兒?長得像你還是像我?”
殷昊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像你的小姑娘,生的特別好看。”
“小姑娘?挺好的。”傻乎乎的兒子只怕不好娶媳婦兒,傻乎乎的小姑娘……容易被騙走呢!只希望公爹、婆母他們以后不要太頭疼。
“殷昊!”
“我在。”
“我好疼,抱抱我吧,我真的,特別想你。”
殷昊一愣,頓時就高興了,覺得自家媳婦兒特別聰明,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人不是鬼,畢竟哪兒有讓鬼抱人的道理?順應(yīng)了葉清淺的要求,殷昊將她輕輕地?fù)砣霊阎校缤е姿榈南∈勒鋵氁话恪?
“清清,我也想你了,好想你,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想……”殷昊說了半天的話,卻沒有聽見葉清淺回他的話,將葉清淺稍稍推離懷抱一看,她已經(jīng)閉著眼睛軟了身子,殷昊著急了,握住她的肩膀就開始大叫,“清清?清清你醒醒,清清你和我說話呀!”
“加什么叫!耳朵都給你叫聾了。不是說了嗎?清清剛生了孩子,很累,別和她說太多的話。”
看著橫眉豎目的楊茗,感覺自己從親兒子變成了便宜女婿的殷昊輕手輕腳地給葉清淺放平,然后迅速地伸手探了探葉清淺的鼻息,雖然微弱,但確實是有的。
“出去吧。”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殷湛和殷弈回府的日子,便是葉清淺生產(chǎn)的日子。剛才,他們在為葉清淺和她肚子里殷昊唯一的子嗣著急,現(xiàn)在……他們坐著,殷昊站著,所有人都目光炯炯地盯著不但沒死還高壯了一大圈兒的殷昊,等著他的解釋,關(guān)于他是怎么詐尸的。
第79章 活的不如死的
侯夫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死而復(fù)生的兒子,就怕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不見了。在殷昊去和葉清淺說話的功夫里頭,她幾乎不停地在問殷湛,他們的兒子是不是真的回來了,還是只是她太想他了,所以才白日做了個美夢。
想到這里,楊茗又抓緊了殷湛的手。感覺夫人的手在顫抖,殷湛拍了拍她的手,對她說了六個字,“是真的,不是夢。”這六個字,是殷湛今天說的最多的話了。他話音才落,楊茗已經(jīng)落下淚來,這段時間的哭泣都是因為悲傷,今天,此刻此刻,是喜極而泣。
殷湛嘆了口氣,將楊茗擁進(jìn)了懷里,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脊背,任由她的淚水沾濕他的前襟。
柳妍,今天被嚇得夠嗆,這幾個月以來,葉清淺一直都好好兒的,至少看起來是好好兒的,就去生了個孩子,就差點兒死了。她在門口雖然沒有聽到葉清淺慘叫,但是那一盆一盆從產(chǎn)房里頭端出來的血水,她都親眼看見了的,特別特別的可怕。
此刻,她依偎在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的夫君懷里,聽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在漸漸覺得安心的同時,很想和他說上一句話,‘夫君,我怕,咱們能不生孩子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