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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試省元陸九思……我記得他之前就是解元?解試還說得過去,如今是省試,在四萬才子中取得首名,這也太厲害了吧!”
“若是殿試還能得狀元,豈非是三元及第?!”
“嗐,這有什么值得震驚的?之前他的破題思路傳出來時,坊間不是早就開賭他能不能成省元了?賠率十比一!他成省元大家心里都有數,再成狀元,實在是再正常不過。”
“若我能有陸九思一半的才氣就好了,若是如此,必不會落第。”
“聽聞陸九思省試場場俱優,其程文榜列于外,兄臺稍后要不要一起去看?”
“自然是要看的。”
仆從聽得這些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言語,眼睛一睜,連忙拉了旁邊的人問:“方才他們是不是說,陸安陸九思是省元?”
被拉住的人干笑兩聲,如喪考妣:“是……是啊……”
他就是在考場上被陸安打擊了信心,導致后續答卷都渾渾噩噩,發揮失常的人。如今再聽得陸九思是省元,回答完仆從的話后,便陷入了憂郁的沉默之中。
可惜人的悲歡不盡相同,他在憂郁,他身邊的那群人卻發出了響得讓人頭皮發麻的歡叫:“九郎君是省元!!!”
“快回去報喜!九郎君是省元!!!”
“我再去前面看看!我一定要親眼見到榜名!”
仆從們一齊發出傻笑,興奮得快要找不著東南西北了。
梁章也快找不著東南西北了。
擠的。
雖然陸家的仆從會把所有人的名次都帶回去,但他還是想親眼看一下自己有沒有上榜。
房州多山,像梁章這樣家庭的孩子很少有玩具,基本都是進山里玩。在他們還小的時候,身體輕,便喜歡拽著山里的藤條蕩,比一比誰蕩得更高,蕩得更遠。
梁章每次都是那個蕩得最高,蕩得最遠的那個人,每一次的臉都仰得高高的。
這一次,他也希望自己是。
梁章擠到了榜前,躊躇了片刻,方才敢把視線放上去。他考的是五經科,只需要考兩場,一場貼經,一場墨義。梁章不確定自己考得怎么樣,只記得自己考完之后渾身都出了汗,衣衫被汗水浸濕,黏在他后背上。
“上榜……上榜……一定要上榜……”
梁章搜尋著自己的名姓還有座位號。
找不到?!
梁章定定神,又找了一遍,確實沒有找到他的名字。
他落榜了。
梁章閉上眼,只覺今夜是噩夢。
趙公麟也在找自己的名字,不過他考的是進士科,找名字及座位號這種事,他已經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很專業地先從名的第二個字開始找,姓趙的不少,叫xx麟的也不少,但x公x的,就比較少了。看到一個“公”就停一次,如果不是姓趙,就再往下找。
很快,趙公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五百零五名里,排在第一百二十七名。
趙公麟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這個名次已經特別特別好了,能上榜就行,又不是誰都是陸九思那個鬼才,力壓全國解元,直接登頂第一。
朱延年若知道趙公麟的心思,定然要用力點頭。
是啊,能過就行,誰管它是第幾名。
他在第四百二十八名,一不小心就要掉出排榜了,但只要還在榜上,就是勝利!
*
陸安成了省元這個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汴京。
陸宅自然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應劭之高興得仿佛是自己中了省元那樣,本來是坐在椅子上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哈哈哈!省元!我就知道九思你絕對會是省元!你若不是省元,絕對是有考官在惡意針對你!”
陸安笑道:“這世界上有千千萬萬的人,千千萬萬的天才,我自己都不能肯定,我一定會是省元,你如何能肯定?”
“因為縱有千千萬萬個天才,我也比他們天才。而在我眼中,你是天才。”
應劭之說自己比千千萬萬個天才還要天才的時候,是那么的理所當然,他的臉上甚至沒有驕傲。只有說“而在我眼中,你是天才”的時候,那張臉才仿若桃花燦爛。
陸安望著應劭之笑了:“謝謝。”
應劭之樂呵呵地一挽陸安的胳膊:“咱們之間何必說謝,既然你中了省元,不好好慶祝一番怎么行,走!我請你去樊樓吃酒!那可是汴京七十二家酒樓之首,正合你這三千進士之首!”
——三千是虛指。
陸寰微笑著:“何必去外面吃,我做的比他們的好吃。”
應劭之也微笑:“如此大喜的日子,難道還要十五郎你下廚?不知道的還以為九思多苛待幼弟。”
陸安輕咳一聲,制止他們吵起來:“十五郎今日便歇歇吧,這幾天你也太累了,又是糞肥,又是石炭球,轉來轉去,我瞧著也心疼。”
九哥心疼我!
陸寰心里如此高興,但是臉上卻盡量不展現出來。只是極為恭敬地行了一禮,規規矩矩地站在陸安不遠不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