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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只要是文人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官家都還只是說我們貪污腐敗,你連我們不顧禮義大節(jié),陰結(jié)敵人都說出來了。
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是說我們勾結(jié)西夏,還是勾結(jié)遼國?
有武官當即大怒:“小子狂——”
陸安:“然臣認同范公所言,不教而誅是為虐,當辦軍校……”
武官:“狂……狂……匡扶社稷,舍你其誰!”
武官:“官家!臣覺得小陸郎君說得對??!太對了!太妙了!我們武官就是缺乏教化!”
一連串的武官叫聲應和:“對對對,臣也覺得。”
“俺們這些大老粗,沒上過學,當然不懂禮義廉恥了。”
“對對對,俺們就是讀書少,容易犯糊涂。”
“上學就好了,上學就不會貪軍餉,也不會通敵叛國了。”
“啊!臣覺得,臣仿佛聞到了墨香,聽到了孔夫子的教化之音了。”
這回輪到文官的臉綠了。
歷來只有教文官的學校私塾,哪有教武官的軍校,文武為何難成平衡之態(tài),還不是因為文官每三年就有一茬,還是卷上來的,個人素質(zhì)怎么樣不說,但才華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而武官呢?有大薪以文制武這個政策在,武舉差不多就是有人來考就讓你過了,完全無法與文官集團抗衡。
而且,文官從上學開始就結(jié)黨了,什么同窗啊,同年啊,那就是天然的結(jié)盟。
武官有什么?
哦,武官有強行征兵,差點鬧出民亂和人命的黑歷史。
瞧著文官和武官截然不同的反應,柴稷和陸安暗地里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出,演得差不多了。
柴稷接過話來,方才的憤怒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語氣輕描淡寫的天子:“既然如此,朕便給你們武將一個機會吧。”
就好像之前還憤怒說著“這樣怎么教化”的天子從來就不存在似的。
武官歡呼,口稱圣明,文臣想張口反駁,但猛然意識到一點。
不對,教化這個事,是他們的人先提的。
你總不能前腳剛說武官需要教化,后腳又不讓他們上學吧?怎么,你的教化就那么狹窄,只有監(jiān)軍這一條?
糟糕,上當了。
陸安坐了回去,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遮住了唇角笑意。
第133章
軍校并不是說開就開, 財政來源、執(zhí)行機構(gòu)、文官是否會暗地里做手腳使得這件事無法實行,這些障礙都是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
不過,這些可以在春蒐之后討論, 現(xiàn)在嘛,自然是要重新開始宴會了。
樂聲又起,氛圍慢慢和緩了起來。
武官在贊美九郎,對陸安的感激之情又多了幾分。
而文官則兩眼通紅, 在他們眼里, 一群武夫哪里配辦什么軍校,染指學問二字。看著陸安的目光也出離憤怒了。
這人身為讀書人,卻站在武夫那邊,實乃讀書人之恥, 縱使你文學再好,你站隊站錯了, 那你整個人, 從才華到品德, 便都是錯的。
心里的憤怒在沸騰。
有文官輕輕把茶盞一放, 與身旁人輕斥道:“豎子!實在可恨!實在愚蠢!放著好好的文臣清流不當,竟去親近武將,他莫非以為辦個軍校, 在名聲上便能與其他辦書院的大儒比肩?不過是自毀長城罷了!哼, 軍校, 那群赤佬,也不看他們配嗎?”
再不復此前對陸安的各種夸耀。
柴稷可不管這些文官是不是動了肝火, 他甚至不屑一顧。只是笑著看陸安, 問她:“九郎替朕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九郎想要什么賞賜?只要朕有, 朕都給你?!?
陸安再次起身出列,神色異常鎮(zhèn)靜:“如此,臣作了一副畫,欲請官家一覽,不知臣可否有這個榮幸?”
柴稷綻出一笑:“哦?九郎既然連作畫都會,這我可要瞧瞧了??炜煺箒怼!?
陸安拱手一禮,有內(nèi)侍很快便搬來一個可以放畫的架子——獵場能有這東西,實在是多虧了大薪朝文青盛行,誰知道官家會不會突發(fā)奇想,想要吟詩作對外加以丹青喻情,反正前面幾代官家確實有過這樣的行為。
柴稷笑問:“不知愛卿畫的是何畫?”
陸安就對官家,還有在場眾人說:
“回稟官家。是棄嬰圖?!?
樂聲,一下子就停了。
無數(shù)人猛地抬起眼,轉(zhuǎn)過頭,下意識地靜了聲。
*
陸安不知道其他人看見那條棄嬰溝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憤怒過后就算了。但陸安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