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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青史留名,要么以身殉道,反正她孑然一身,無所謂。
陸安看了眼窗外的雨,眉頭一緊:“審聰,我記得你跟我說……我家里人經常給我換被褥,怕這段時間多雨,我被子發霉?”
謝師敏點頭:“對?!?
陸安:“你們房州往年的雨也是這么大,下這么久嗎?”
謝師敏回憶了一下,點頭:“差不多。通常一下能下十幾天。現在也才下個七八天,還沒往年多?!?
陸安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房州近漢江,我擔心接連暴雨,江邊水漲,會出事?!?
梁章接話道:“九思你且放心,我們房州有不少負責分洪排水的水道,除此之外,還建了大壩攔河,年年調廂軍去巡壩,修檢江堤,已好多年未曾發生過水災了?!?
陸安放下心來:“那就好。”
于是眾人又開始聊起其他事情,朱延年也加了進來,還聊起自己最愛偷偷去酒樓旁聽說書,最愛聽他們說隋唐故事,說那天策上將一戰擒雙王,說那秦叔寶如何忠義。
說到興起時,那筆桿子敲了兩聲桌子,就要即興給其他人來一段——
“咚!”
外院門傳來了一些人用力敲門的聲音。
“咚咚!咚咚咚!”
他們敲得很急切。
同時響起來的,還有那焦躁不安的喊聲:“不好了不好了!大壩被漢江水沖毀了,水淹進城里了!”
“轟隆!”
天上一聲驚雷,帶著閃電,滿天烏云霎時亮成了白晝,照亮這些學生們稚嫩的面孔,還有他們臉上的驚慌失色。
第57章
房州整體地勢比漢江高, 又有城墻阻水,一般情況下,漢江就算發水災也很難淹到城里。
梁章有在水上討生活的經歷, 他一瞬間就意識到了:“沮水!還有沮水!那里的水位肯定漲了,只是不知有沒有破堤!”
朱延年接話,面色凝重:“州學在州城南西偏,我們去州城東邊!那兒地勢更高!”
——整個房州都是東高西低之態。
趙公麟抬高聲音:“不要管各自的財物了, 有何損失, 回頭報給我,我給你們補上!”
朱延年:“還有我!我家也能出錢!”
謝師敏:“我去找教授!”
戢仲澐:“我去通知其他同窗!”
陸安:“我去縣衙那邊,看看是什么情況?!?
趙公麟:“陸兄等我,我也去!”
縣衙此刻是最需要人手幫忙的, 超過半數州學生都連忙表態要去。
梁章轉身往外跑,邊跑邊說:“我先回去找我爹娘!他們沒事我就去衙門!”
大雨傾盆而下。
梁章的身影消失在雨中。
朦朦朧朧的雨水打進縣衙, 房州通判讓人取來蓑衣, 一邊穿一邊往外走:“如今城里的水才只到腳踝, 離徹底淹沒還有一段時間, 本官帶人疏散百姓,去山上!”
有衙役大驚,打算攔人:“君子不立危墻之下!通判何必親去, 下個命令便是!”
“洪災將至, 分什么君子小人。何況我不去, 反叫別人去涉險,哪有這種道理!且不說別的, 只說他們害怕水災, 糊弄行事,隨便叫兩聲就跑, 城里兩萬一千七百一十四戶百姓怎么辦!”
衙役:“可……”
房州通判穿好了蓑衣,回身看著衙門里的人:“本官雖不是房州人,這些年下來,卻也把房州百姓視為本官的父老鄉親。更何況,本官若不去,如何對得起陸九郎那句贈言——”
衙役們齊齊看向那句掛在衙門里的: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蕷薯。
上官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他們這群衙役不管是真感動還是假感動,反正都不敢不動,只能咬著牙,紛紛穿上蓑衣,隨著房州通判沖入雨中。
房州知州不在衙門。
他收到消息時正在半道上,直接就轉身往西城墻去,觀察水況。
給他帶來消息的正是陸安等人。
外面風大雨大還有烏云,難以用火把照明,這群學生便盡量五人成伙,四人用外袍擋風擋雨,一人抱著燈籠在中間照明。光線雖弱,但至少能讓他們看清路。
他們涉水而走,見到百姓就招呼對方不要留在家里,去東邊那塊高地。
有的人聽勸直接就走,有的人不信邪自己找地方躲著,對于后者,陸安他們暫時也沒辦法,也不能和他們耗時間,先去衙門再做打算。
路上碰到房州知州,對方聽了情況后,略一沉吟便道:“衙門那兒有張白紀在,身為通判,他可以調動衙役。他比我機敏,看到水漫到腳脖子的時候定能發覺不對——你們隨本官來,我們去城墻上看看情況。”
一上城墻,便見城外伸手不見五指,不太好看清楚情況,只隱約能聽到水浪聲。
“不是很妙?!狈恐葜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