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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聲, 蘆葦憑空燃燒起來。
何止那公子哥瞪大眼睛,將陸安的操作從頭到尾看下來的應氏兄弟,也是怔愣當場,根本看不出來陸安是怎么做到的。
公子哥想起了以前見過的巫術場景。
男巫戴著插滿五色鳥羽的頭冠,手里拿著骨杖和骨刀。他用骨刀劃破左手手心,將鮮血抹在面頰上,又滴在篝火前方的地面上,口中誦念著晦澀難懂的咒語,接著手持骨杖跳躍舞動,動作癲狂至極。
公子哥聽自家大人說過,這是巫在進行消災祈福的儀式。
這一刻,他見過的男巫和陸安的身影重疊了。
再加上之前對方言之鑿鑿說什么地禮……
“嘶——”
公子哥的眼神一下子就古怪了起來。
他可能錯怪那陸九思了!人家是真有本事!真能溝通大地!
身處巫風盛行的均州,公子哥也受到了身邊環境的影響,對這方面頗為著迷,一確定陸安真的能不借助打火工具憑空起火,便主動走過去:“陸兄,這個……你之前所說的地禮,能否教一教在下?”
陸安卻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不信么?”
公子哥更覺對味了。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如果他一過來,對方就迫不及待教他,他還不能信呢!
遂又是道歉,又是自我譴責,又是三請四請說盡好話,陸安才好似看到了他的誠意:“既然這樣,我就教你一教——這地禮很簡單,只需要你找一塊短期內無人行過祭拜的土地,匍匐在地,誠心禱告,便可將自己的話語傳達給地母。禱告所用話語無需太繁雜,地母仁慈,直說求祂多賜鮮魚便可。”
公子哥大喜過望,又要掏錢,被陸安拒絕了。畢竟她只想出口氣,不是想借此斂財。
——反正還有玉佩()
待陸安幾人離開后,公子哥迫不及待地找了一塊自己眼里的風水寶地,匍匐在地,誠心禱告,禱告完后,迅速下竿,等待大魚上鉤。
一個時辰沒有魚,公子哥面露疑惑之色。
兩個時辰沒有魚,公子哥疑心自己是不是做的儀式不到位,匍匐禱告的時間太短了。于是又行了一次地禮。
三個時辰沒有魚,公子哥站起身,揉了揉快坐僵了的小腿。
四個時辰……
公子哥悟了——
“陸、安!!!”
“你騙我!!!”
公子哥的暴怒并不能隔著空間傳達給陸安,她和應劭之、應益之二人換了個地方快樂地玩了一下午后,便得知:“你們要離開均州了?”
“對。”應劭之依依不舍:“我也不想那么快走,可家中實在有事。我歸家后會寄信給你,你一定要記得給我回信啊!”
陸安點點頭。
應劭之又從懷里掏出了那柄價值三千兩銀子的裁紙刀,遞給陸安,認真道:“九思,愿以此物見證我們的情誼。”
陸安也想送點什么。但她身上唯一特殊的可能就只有那點白磷了。真送給應劭之,對方一個操作不當,她怕今天送完,明天就得去應家吃席。
陸安略作思索,拿出一支筆,那筆筆毛粗糙有叉,筆桿破舊,她在應劭之的視線下,認真地說:“此物是我被流放后,用的第一支筆,我就是用此筆練就屬于我的書法,它于我意義非凡。”
應劭之眨了眨眼睛,本來因為離別難受而抿平的唇角也慢慢上揚,他接過那毛筆,鄭重地貼身存放:“我一定好好收著它。”
應益之拿出一個秘閣:“我看九思尚未有秘閣,擅自做主準備了此物,還請見諒。”
秘閣就是臂擱,也是一種文房用具,用于書寫時擱臂防墨漬、放松手腕。
應益之所送的秘閣明顯是烏木材質,上雕云紋及三兩叢竹子,色澤幽亮,秘閣兩端還鑲著幾枚瑩亮的水晶。
陸安接過來,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應益之看陸安如此喜歡這秘閣,便也心下歡喜。
陸安問他:“逾思,你喜歡竹子?”
應益之點了點頭。
陸安便轉身找了紙筆,給他寫了一首關于竹子的小詩,是她上輩子自己寫的:“逾思,此是我幼年所作,尚為青澀,卻是我幼時印記,今日相贈,以謝逾思細膩心意。”
應益之很是珍重地接過來,垂首看時,夜風也變得寧靜而輕柔。
應劭之急道:“你幼年作的詩,怎么不給我來一首?我也要!”
陸安只得也給他拿了一首。
應劭之拿在手上看,確實能看出來其中初學者的痕跡,很是稚嫩,作者學詩不到兩三年功夫。但,他喜歡。
三人相互道別,應氏兄弟當夜隨爺離去,陸安第二日也與同窗一同回房州。
而房州州學學子五局三勝,其中二局都是由陸九思拿下的消息比他們更快一步回到房州。
待車馬進城門后,有文人認出這是州學的馬車,立時驚喜:“九郎他們回來了!”
登時引得目光聚集。
而后人潮漩渦瞬間合攏包圍馬車,文人商賈聲浪如潮,頃刻將州學學子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