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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安聽到這個外號時,臉上的笑容差點(diǎn)沒繃住。
無語過后就是驚喜。
這樣,她后續(xù)計(jì)劃就更好執(zhí)行了。
全天下都知道陸九郎孝順,同時也知道陸山岳疼愛孫輩,陸山岳其人的名聲會隨著“可憐天下父母心”這句話傳遍大江南北。
然后,等她拿到功名,可以踹開陸家的時候,陸山岳的房子就可以塌了。
一個疼愛九郎的人,會將人前揚(yáng)名的機(jī)會拿給另一個孫子嗎?
一個疼愛九郎的人,會不許舉子去見他本人,阻礙他成名嗎?
一個疼愛九郎的人,會在九郎去向他詢問自己兄長在太學(xué)哪個舍念書,連告知都不耐煩告知嗎?
愛與不愛做不得假,樁樁件件都在細(xì)節(jié)里呀!
到那時,自有陸山岳的政敵,自有嫉恨他的人,將這些證據(jù)擺明。確實(shí),父母不愛子女在這個時代不會受到指責(zé),但,陸山岳不止是陸安的祖父,他還是一個文人,他還是一個官,總有人會想將他名聲搞臭。現(xiàn)成的筏子,那些人會像蒼蠅追逐腐肉一樣,迫不及待撲上來的。
到時,孝義九郎還是孝義九郎,可……“可憐天下父母心”,陸山岳,你配得上這句詩嗎?
陸安坐在衙門自己的臥房里,輕輕搖著折扇,含笑瞧著桌上正在烹煮的茶水。
蒸汽頂?shù)脡厣w鐺鐺響,火光時不時從壺底小洞里透出,如同一盞將明未全明的小燈。
“水開了。”
……
“來,喝茶!這可是王家白茶,全天下僅有一株,一餅便值錢一千!”
宴會結(jié)束,房州知州叫來五大家族的家主及代家主,私底下開了個小宴,用來商議事情。
房州通判也在席中。
戢氏那位代家主詢問房州知州:“聽聞官家欲降恩房州,特赦一部分配所罪人,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五家也早收到了消息,但是事情還是得擺出來先問一遍,才好有個明面上的名義。
房州知州捻著自己頷下長須,和氣地說:“自然是真,本官今日喚各位前來,便是欲和各位商議,究竟特赦哪些罪人方能服眾。爾等有何推薦之人,也可說來。”
這些家主們對視一眼,臉上已見喜色。
他們當(dāng)然不會有子弟在配所里面,但是他們在里面有投資,偌大配所,總會有幾個有才華的人,而把這些人救出去,那就是天大的恩情,對方自然會盡心盡力為家族效力。
——不盡心盡力也沒關(guān)系,一個大家族,想要悄無聲息按死一個人,太簡單了。
盧氏深吸一口氣,控制住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力圖溫聲地問:“不知每家有多少薦額?”
房州知州裝模作樣的咳了一聲:“名額哪能固定,要看往日誰最有悔改之心。”
然后比了個手勢,大家就懂了:哦,總數(shù)八人,你們自己爭。
朱氏一向以知州馬首是瞻,此刻連忙起身道:“州尊教訓(xùn)的是,是我等愚鈍了,若釋放隸徒為定額,豈非違背了官家教民本意?”
房州知州笑道:“不錯,你懂了便好。”
其他幾家:呸!馬屁精!
戢氏已經(jīng)觀望了好一會兒情形了,此刻突兀開口:“州尊為先,在下斗膽,敢問州尊心中是否已有人選?”
朱氏一下子皺緊了眉頭。
失策!這話居然讓戢氏搶先了!
而房州知州擺擺手,笑道:“我哪能專斷啊,你們自己討論,討論好之后,將名單給我便行。”
而后,為了避嫌,起身出門。
房州通判還留在室內(nèi),等房州知州避嫌后,微笑著說:“我這兒需要一個名額,余下七個,你們商議,可行?”
哪能不行?
其他幾家紛紛應(yīng)是。
趙氏先一步開口:“據(jù)我所知,配所中有一書生,其父服役時,不慎被蛇咬傷,半身已麻,是此子不懼兇險(xiǎn),將蛇毒吸出,聽聞有人發(fā)現(xiàn)他們時,書生雙唇已近乎青紫,如此豈非孝乎?”
而后沒等其他人說話,又噼里啪啦說了好幾個,什么“兄弟害他,他卻原諒了兄弟”,什么“他本性純良,在配所里時常為其他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什么“他自知進(jìn)了配所,出來之日遙遙無期,為了不耽誤妻子,試圖將自己淹死在臉盆里”,反正為了滿足釋放條件,提出來的例子都與“孝、友、睦、姻、任、恤、忠、和”相關(guān)。
等這些話說完,其他幾家臉色已經(jīng)很難看了。
本就只有七個名額,你一個人就提了四個,你想干什么?
盧氏立刻反駁:“這些事情也能算?咱們誰家沒做過?”
——宣揚(yáng)名聲的手段不外乎這幾種。
反駁完后突然意識到自己話里有漏洞,趕忙補(bǔ)充:“當(dāng)然,我承認(rèn)這些都是德行,確有悔改之意,你們說是吧?”
余下幾家連連附和。
彭氏咳嗽一聲:“我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不如幾位兄長,搜集的情報(bào)也必然不全,但小弟還是腆顏,求諸位分兩個名額給小弟,不要多,就兩個,小弟這兒接觸了兩個小輩,以其勇力,爛在配所里實(shí)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