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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秒,莊策認定自己遇到了綁架,他心想自己可真不愧是本行業的領軍人物,已有人妒忌他的成就,埋伏在這里綁架他了!沒辦法,像他這樣年少有為的青年企業家,遇到一些宵小也是意料之內的事情。
“哪個不長眼的——”
他話未說完,突然頓住。
昏暗的教室里,女人從黑暗中掙脫而出,她站在光與影的交界之處,與他的距離近到只有半臂而已。
“莊總,又見面了。”顏玉琢輕聲問候。
“你怎么在這兒?”莊策糊涂至極,這一刻,他甚至以為自己跌入了一段四維空間的裂縫,或是被寫進了一段白日夢里。為什么顏玉琢總是能在他猝不及防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
顏玉琢:“您來這里工作,我也一樣,也是來這里工作的。”
莊策立刻反應過來:“你的客戶在這里?”
“事情比較復雜,那我就長話短說。”顏玉琢壓低聲音,“你應該聽說了,今天a大建筑系的教授和學生來這里參觀,我的客戶就是其中一位學生。她因為個人原因無法前來,所以聘請我代替她上課。一會兒你有極大可能性會見到那位教授,希望莊總能幫個小忙——千萬不要當著教授的面叫我的名字。”
聽完她的講述,莊策很難形容心里的失落。
原來她出現在這里、原來她大費周章來找他,只是為了這么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
他又不是那種蠢貨,怎么可能看到顏玉琢混在一群學生之間,還傻到戳穿她的身份!
莊策本可以隨口應承下來,但話出口前,忽然一個念頭涌了出來。
“顏小姐,我當然可以幫你保守秘密。”男人撣撣衣袖上沾染的灰塵,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可我是個商人,和我做交易,你想好付出什么籌碼了嗎?”
第52章 盲童學校(三)(后半程大修+新增共……
“顏玉琢,我是個商人,和我做交易,你想好付出什么籌碼了嗎?”莊策嗤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興味。
他本就是這樣的人,一百分的能力造就他一百分的傲慢。這世上多得是人求他辦事,他若是心情好了,就順手解決;若是心情差了,那就置之不理;若是遇到顏玉琢……嗯,那他可要好好謀劃謀劃。
莊策完全放松下來,吊兒郎當地倚在背后的架子上,擺出請君入甕的姿態,靜待顏玉琢跳入坑中。他已經想好,不論她提出什么交換辦法,他都說不夠,他要一寸寸逼出她的底線,他想知道,這個看似金錢至上的女人,究竟藏有幾分真心。
可是,顏玉琢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女人看向他,眼神里沒有一點被拿捏的擔憂,反而不疾不徐開口:“我當然沒打算讓莊總白白幫我。只是,我怕我手里的籌碼你看不上,不如你來提要求,我來回答。”
做生意,買賣雙方不僅是合作更是一場博弈,莊策本想待價而沽,可顏玉琢并不主動出價。
莊策氣笑:“真有趣,誰不知道后出價的人占據優勢?你是不是打算我提出要求后再討價還價,你難道沒想過,我提的價碼你可能連砍價的余地都沒有?”
“砍價?我還真沒想過。”顏玉琢格外認真地說,“我讓莊總提要求,就是信任莊總的人品,知道莊總不是那種獅子大開口、落井下石、看到朋友有難就故意使絆子的人……難道,我看錯人了?”
“給我戴高帽?”莊策冷哼,“你別以為我會吃這一套。”
“莊總誤會了,”顏玉琢微微笑,她的笑聲像是在莊策心尖搔動,“我說得可都是真話吶。
“莊策,你真是一個很特別的男人,你和別的男人都不一樣。
在公司里,你成熟穩重、是下屬們信賴的領導;在家里,你一人扛起養育下一代的重擔;在所有人眼里,你都是一個充滿男子氣概的榜樣,但我從你眼里看到了孤獨,你一直渴望有一個人能夠看到這份孤獨,陪你尋找一些幼稚的快樂。”
莊策的心神晃動了一秒,他下意識嘴硬反擊:“一派胡言,你別以為自己了解我!”
“對,我當然不了解你。”顏玉琢抬手,像是敲擊門扉一樣,輕輕敲了敲他的心口,“但是我了解那個藏在這里的小男孩,他善良,他溫柔,他渴望一個擁抱。”
“……”莊策失語。
即使莊策掩藏得再好,顏玉琢還是精準地捕捉到了男人瞳孔緊縮的那一秒。
男人啊——果然至死是少年。
她之前上網沖浪,無意中看到過一個帖子,叫做《所有男人都拒絕不了的話術》,她瞄了一眼,覺得荒誕極了,這世界上怎么會有男人聽到女人說“你和別的男人都不一樣,你內心的小男孩好孤單好寂寞”就會被感動啊?
結果她在實踐中發現,居然真的有男人吃這一套。
同樣的話,她若是拿去講給陸之熠聽,陸之熠絕對會得寸進尺的撒嬌,說對啊對啊我就是個渴望擁抱的小男孩,姐姐你快來抱抱我;若是拿去評價周珩,周珩止絕對蹙眉深思一會兒,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在發燒,用不用送她去醫院。
只有莊策吃這一套,而且很吃很吃。
——莊總,你還是上網沖浪沖少了。
果不其然,顏玉琢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莊策毫無招架之力,反而被她撩得心神不寧。
莊策輕咳一聲,強行把話題拉回來:“總之,我不會白白幫你。”
顏玉琢:“我也說了,條件隨你開。”她眼尾余光掃過昏暗的教室,低聲說話,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嬌,“不過還請莊總長話短說。這臨時找的儲藏室,可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那就這樣吧。”莊策下定決心,“你之前拒絕幫子宸減肥,可他想你想得很,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幫你一次。”
“好。”顏玉琢其實從古鎮回來后就決定接下這份工作了,現在莊策舊事重提,她當然沒意見。
“誒?你就這么簡單的同意了?”
“對啊,我早說過,你開的價我不會砍價。”
莊策:“……”
不是,等等,他怎么覺得這整件事有哪里不對頭?
莊策整個人都要變成畢加索的抽象畫了,左眼寫著問號,右眼填滿困惑。明明他的要求顏玉琢接受了啊,怎么他反而覺得自己吃虧了?
這場交易,到底是誰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