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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挨著的,一家種了棵果樹,樹枝伸到了另一家,另一家就摘了果子吃,現(xiàn)在兩家在吵架,聽說都拿了武器了。”
一號搖搖頭:“這沒什么好吵的,幾個果子而已。”
段校長直視一號:“所以你們不適合這里,那不只是幾個果子,那是珍貴的水果。”
曲曲并沒有回來很晚,她拎著那個手電筒回來了,段校長一直等在學(xué)校門口,看到亮光的時候,立刻便迎了上去。
手電筒快沒電了,燈光微弱,段校長迎過去,才發(fā)現(xiàn)妻子走路一瘸一拐的,面色有些發(fā)白。
“沒事。”曲曲說:“拐彎的時候沒看清路,摔了一跤。”
段校長很心疼,但沒有路燈,這事無法避免,他只能攙扶著妻子走進屋。
一號在外面看著他們,片刻后,他拿著兩袋泡面走進了廚房。
“還有嗎?”段校長說:“我可以花錢買你的泡面。”
一號沒讓他花錢,又拿了幾包出來。
段校長興奮地去旁邊屋子里,叫了三個年輕人,一起來吃泡面。
胖花困了,二號抱著她在睡覺,一號待在廚房里,和他們聊天。熊壯十分高興:“老段啊,竟然真的有泡面了!你上個月就說讓我吃上泡面,這個月終于成真了。”
段校長笑著:“我不騙人。”
他裝出一副泡面是他買來的樣子,一號并不解釋。
熊壯看著段校長煮泡面,忽然感嘆:“我沒想到竟然有一天,這么想吃泡面。以前我可不覺得泡面是什么好東西。”
“老段,你對不起我。”熊壯說。
段校長沒看他:“也是沒有辦法。”
這個氣氛挺奇異的,一號忍不住問:“為什么他對不起你?”
熊壯笑起來:“我是來支教的,我不是多有愛心的人,來支教是為了保研。我們學(xué)校,支教的人就能優(yōu)先保研。”
“我不是多有愛心的人。”熊壯再次強調(diào)。
曲曲坐在墻邊,喝著熱水,腳上被丈夫放了涼毛巾冷敷腳腕,微笑著看他們。
“是是,我知道。”段校長理虧,好脾氣地說:“是我把你硬要過來的,泡面多給你分一點。”
他們吃的是一號的泡面,段校長和一號解釋:“熊壯他們來的時候,一批有十幾個人,熊壯說了,想留在縣城的學(xué)校支教,我硬把他要來了。”
“是啊,我本來能在縣城支教,周末逛逛街,想吃什么吃什么,被你要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泡面都是吃不上的好東西了。”熊壯眼睛無神:“真是多虧你。”
他這樣說,像是埋怨,又不像是埋怨。
一號分不太清人類這種太過細(xì)致的情緒,只能沉默。
但這個話題并沒有持續(xù)下去,泡面煮好了,段校長給他們分了幾份,熊壯、齊齊和瓶子都有滿滿一大碗,曲曲也不少,段校長只有些面湯。
吃上了泡面,他們年紀(jì)差距不大,很快又聊起了別的話題。
齊齊說自己皮膚變差了很多,瓶子點頭:“這里太干了,你家靠海,你回去了就好了。”
瓶子是學(xué)校的正式老師,齊齊和熊壯是支教的。齊齊和熊壯有離開的一天,瓶子只能在戈壁繼續(xù)待著。
齊齊略一沉默:“等我回去了,給你們寄面霜。”
“行,”瓶子笑嘻嘻的:“要兩瓶,我和曲曲姐一人一瓶。”
曲曲吃完了面,臉色紅潤了一些:“當(dāng)時我讀書的時候,看室友有用那種粉色的面霜的,可好看了,但是得卸妝。”
“那不叫面霜,”齊齊糾正她:“曲曲姐,那叫遮瑕。”
曲曲猛點頭:“對對對,就叫這個名字。”
瓶子也知道:“不是面霜的名字叫遮瑕,和面霜是兩回事。”
她們討論起化妝品來,饒有興致,段校長溫柔地看著她們,他問一號:“你知道遮瑕這玩意嗎?”
一號搖頭:“不知道。”
熊壯鄙視他們:“土鱉,我就知道。”但他又惆悵起來,不知道遮瑕的兩人都結(jié)婚了,他知道遮瑕,又有什么用呢?
“我讀書的時候還坐過地鐵。”段校長說:“海市是不是也有地鐵?”
他對城市生活很感興趣,問一號和熊壯地鐵,又問高樓大廈,問完了高樓大廈,又問電視節(jié)目。
熊壯說現(xiàn)在城市里有網(wǎng)吧,段校長很明顯地期待起來:“我還沒用過電腦。”
他很明顯地向往城市,懷念著自己在城市讀大學(xué)的那四年,一號有些不理解:“你想去城市就去啊。”
段校長搖頭:“去不了,學(xué)校里這么多學(xué)生呢。”
他低著頭,用燒成黑色的木棍在地上隨便劃:“我要是出去了,說不定明天就有人不讓家里孩子上學(xué)了。”
“城市好啊,”他長長地嘆氣:“有地鐵,有
商店,但是我和曲曲出去了,這里的孩子就出不去了。”
一號認(rèn)為段校長挺俗氣的,他總是說起錢不錢、窮不窮之類的話題,但這一刻,看著段校長,他忽然想到了錢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