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n12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進門,范坦就驚住了,房間里幾張長條的案桌上整整齊齊地擺了許多玻璃器皿,還有很多他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器械。地面上幾個穿著衲衣的道士橫七豎八躺了一地,每個人臉上都還帶著迷幻地笑容。
“這是?”范坦站在門外小心翼翼地點了點地上的人問道。
“是白云先生的高足們,這兩天正在參悟電磁大道,吃住都在這屋了?!贝掮鴫旱土寺曇簦p輕地解釋道。
兩人輕手輕腳地避過了地上睡著的人,崔瑛將范坦拉到一張干凈的書桌前,那張書桌前面就是扇裝了玻璃的窗戶。
“你這窗戶也太素凈了吧?!狈短箵u搖頭,有點看不上眼。
達官貴人家的窗子如今還都用著雕花的窗欞,便是近些天已經有人家陸續更換了玻璃窗,人們還是欣賞著透過美麗的窗欞投射進屋的繁復的花紋。崔瑛還知道,富有創造力的工匠們已經開始研究運用不同時間的日影造出不同投射效果的特殊窗欞了。而他書房的窗戶,只因為平板玻璃面積還不夠大,才用橫三豎三的木條釘出了九宮格似的窗戶欞兒,這樣呆板無趣的窗戶,在專注于美麗事務的范坦看來,實在是夠傷眼睛的,也難怪他要搖頭了。
“別嘆了,那畫法就在這扇窗子上面呢?!贝掮刹幌矚g太過花哨的窗欞,玻璃采光的地方被美麗的花紋占據,哪里還能看清楚書呢?他點了點九宮格的窗欞,輕聲轉移話題。
一談到作畫,范坦果然就不再關注崔瑛窗戶的美觀度了,他仔細地打量了半天,還是不得要領。
崔瑛在書桌下的斗屜里挑揀了一翻,找到一根油墨捏的小細條兒,是很早之前為了在田間地頭隨時隨地畫標記而做的。他捏著那細細的小油墨棒,直接在玻璃上描摹院外的景象——深秋時節,此時這個小院一個人也沒有,窗戶外只有幾棵已經快掉光葉子的樹和一組石桌石凳。
崔瑛直接描畫了院墻——這是最好畫的東西,邊緣清楚,線條簡單,視覺效果清晰,形狀還規則,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讓我試試!”崔瑛只畫了幾筆,范坦便看懂了,他興奮地要求道。
崔瑛笑笑,站著沒動,卻將油墨棒遞給范坦。
范坦初一上手,便發覺有些不太對,他點出的位置和崔瑛畫的連不上。
“這個法子最要緊的就是你看東西的位置要固定,是定點的,換了位置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了?!贝掮没亓擞湍簦瑢⒃簤ρa齊,就是院墻邊上的花草樹木也都用寥寥幾筆勾出了位置和外形。
“你來看看。”崔瑛讓出自己的位置,留范坦一個人站在那里,手指空劃,如癡如醉。
“嘶~我的脖子!”種放輕輕一翻身,不小心扭到了脖子,一下子疼醒了,他捂著脖子略有些凄慘地叫道。
這聲一出,躺在地上的道士們也都被驚醒,捂腰的捂腰,捶肩的捶肩,呼痛之聲此起彼伏。唯獨陳摶老祖神態自若,沒事兒一樣爬了起來,撣撣衲衣上的塵土,笑瞇瞇地看了看徒弟們:“睡好了,起來繼續吧,這次我們放點青鹽在水里試試電解效果如何?”
陳摶的弟子們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這兩天的研究已經讓他們的胳膊酸到抬起來都難?;瘕堈嫒吮緛碜蛱焓且規讉€火工道士幫忙的,誰知給崔瑛一席話吸引了,把這事兒給忘到了腦后,昨天又吃了一天的苦頭。
“師父,依弟子看,咱們還是在這附近起一座觀吧,總在這里麻煩德華也不是個事兒?!被瘕堈嫒舜妨舜酚矊嵙说难嬲\地建議道。
“昨日陛下已經表示過了,等過些天就在東邊起一座觀。”陳摶這兩天崔瑛拿出來的層出不窮的好東西愛不釋手,決定暫時先在汴梁附近住一段時間,等將崔瑛肚里的貨再多掏一掏,他再決定什么時候回華山。
“小友,這是?”陳摶最先注意到范坦的還是陳摶,他看著范坦一個人在那里癡癡地描畫,忍不住問道。
“這是一種觀察物體的方法,”崔瑛一邊用炭筆在白紙上勾勒,一邊解釋道,“基本上就是把眼睛看到的東西轉繪到紙上或墻上,技藝高超的甚至能騙過人的眼睛?!彼肫鹪浘W絡上風靡一時的3d粉筆畫,滿含期待地看了看范坦。
“除了要固定視角之外,還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范坦虛心求教道。
“要注意的地方不少,不過你還是先把這個畫熟了再說吧?!贝掮卮?。
正說著話,突然聽到院子外的門突然打開了,一個士卒小跑著過來道:“崔教頭,您在可真是太好了,太子殿下請您去趟開封府呢,有個江洋大盜越獄逃跑了,殿下麻煩您幫忙繪一下海捕文書呢?!?
第85章 指紋,捉蟲
“我可以一起去嗎?”范坦一聽到“繪”字,連忙問道。
崔瑛看了一眼那個小士卒,看起來這件事并不十分需要保密,再加上范坦本身就是大周宰相的孫子,什么該知道,什么該不知道他可比崔瑛清楚多了。
“走吧,”崔瑛先沖他一點頭表示同意,然后又對剛剛清醒的道士們交待道:“老神仙您有什么事直管吩咐外面的士卒,要做實驗這屋里的材料物品您盡管用,有特殊制作要求的去村西頭找匠人幫忙解決?!?
“你忙你的去,”陳摶眼睛盯著那塊畫了圍墻的玻璃,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老道華山險道上都能吃能睡的,行事自有分寸,不會把你屋子炸上天的?!?
崔瑛與范坦騎了馬趕往汴梁城,太陽斜斜的掛在東邊的天空上,繁忙的汴梁城門外人來人往,有城里百姓出城來看球賽的,有剛到汴梁的人急趕著出城的。
進城的人雖多,但秩序良好,就是有哪里有些不太對勁。崔瑛和范坦疑惑地走到城門外才發現進城檢查規規矩矩,出城檢查卻緊得狠了,守城的禁卒身后還張貼著一張犯人的半身像,上面一列寫了犯人的姓名、年齡、籍貫,又一列寫著犯人的外形特征,比如“身高八尺,方面圓目,左臉側有三寸長的舊疤。”
軍卒就是靠這個來分辨過往行人的,看到身高體型差不多的便要拉到一旁仔細驗核,崔瑛見他們做事用心,也不敢耽擱,放著馬一溜小跑地向開封府趕。
開封府的老百姓如今雖然還不至于到攏袖驕民的程度,但對各家的衣著、馬車什么的可也是門清。一見崔瑛和范坦的打扮,便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紛紛避讓,讓他們一路順暢地來到開封府前。
門子也認得崔瑛,一句廢話也沒有,麻利地把人往里讓。還在上次招收書吏時他們呆的那間屋子,進出的衙役胥吏都屏氣斂聲,放步都放得輕之又輕,整個開封府內靜得簡直落針可聞。
“太子殿下!”崔瑛進了內室,端肅行禮道,一邊的范坦則更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們來了?!辈褡谟柋M力想放松自己的語氣,但顯然不是很成功,他的臉色僵硬得難看,口氣也還有些沖,他深呼吸了幾口氣,盡力放柔自己的語氣,“本王不是沖你們,別在意。”
“殿下,發生什么事了?”崔瑛很少見到柴宗訓能氣成這樣,柴永岱又不在身邊,只能小心地詢問道。
“你還得記你在六安任上抓得那幾個書吏和衙役吧?給人放跑了?!辈褡谟枤獾?,“本王看河北的世族如今太平日子過久了,忘記自己是誰了!”
崔瑛有點莫名其妙,他的原身就是一個流民,他現在的禮儀和社會關系都是呂蒙正教他的,但呂蒙正年少時被父親趕出家門,對于那些世族之間的齟齬也知道的不多,崔瑛就更是一頭霧水了。
“前些日子,本王和父皇建議降低人頭稅,減少沒成丁男女的口賦,官員免稅的田地數量進行限制,平衡收入。”
崔瑛點點頭表示理解,世族人口雖多,但相對于他們擁有的財富,人頭稅需要交的錢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但免稅田地數量一進行限制,大量的土地需要交更多的稅,對于擁有大量土地的人來說,這個政策確實有點虧。
“那之后本王就聽到了些風聲,有些家族不大安分,想要給本王添些麻煩,誰知道竟是將一個拐賣小孩兒的團伙和你六安縣那伙子縱火犯給放跑了。牢房門鎖好好的,這明顯有內鬼,可恨本王查不到。”
這話崔瑛什么表示都不好做,聽靜靜地聽。
“其實海捕文書是小事,本王去找個會畫畫的小吏就是了,這次急招你來,是想你所學甚至雜,能不能幫忙出出主意,幫我把這內鬼揪出來?”柴宗訓滿含希望地看向崔瑛,“不過那些神神鬼鬼騙人的東西恐怕沒什么用,我都詐過了,沒用了。”
“我能去牢中看一看嗎?”崔瑛不知道他所說的門鎖得好好的是什么狀態,便提出希望親眼一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