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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什么時候,”顏洛君說,“跟姜舒言說的時候還沒吵。”
“哦哦,”方荷很懂似的,“那就是冷戰?”
顏洛君掙扎:“其實也沒……”
“好吧我放棄了,”顏洛君喝了口奶茶,已經從熱變成溫,再過一會兒估計得涼了,“就是感覺有點七年之癢……”
“你們不只七年了吧?這七年之癢來得有點晚。”
“九年,”許唯芝補充道,“她大二談的。”
“你瞧瞧,”方荷說,“比我工齡都長,分手能多拿點賠償嗎?”
“我還真沒考慮過,”顏洛君想了想,“分手給賠償費……聽起來像不太平等的關系,而且到我們這個程度,如果真分手,要考慮的事情其實還挺多。”
“房子還在你名下吧?”許唯芝問。
“在是在,”顏洛君道,“不過……”
“車也在?”
“她又不開車。”
“我打斷一下,有個問題,”姜舒言道,“你們的證在國內不起效吧,也就是說,從法律意義上而言,你們只是普通情侶而已,完全沒必要為了這種事情而煩惱啊。”
“難道不該是根本沒有分手的打算所以不該為了這種事而煩惱嗎……”顏洛君徹底無語,許唯芝陷入沉思,見方荷還躍躍欲試地想要問什么,遂叉起一塊圣女果送到她嘴里。
終于安靜了。
第89章 世上不可能有人比她更了解顏洛君。
凌晨傅瑞文下班回家,放輕腳步往臥室走,推開門之前就發現門縫里漏出一點光。
——熬到這個點?傅瑞文暗自搖頭,雖然顏洛君早和她說過今晚去見大學舍友,但這也太晚了。她對顏洛君那幾個大學舍友還不了解么,和顏洛君直到現在也走得很近的姜舒言算一個,一個在大廠做白領精英的,還有一個聽說在讀博以后多半進高校當老師的。
這些人也會在聚餐上待到這么晚嗎?不知道她們都聊些什么。傅瑞文大學時幾乎所有的課余時間都用來兼職,也從沒參加過宿舍的聚餐——她們宿舍真的有過這種活動嗎?
她本來是要直接進去的,但既然顏洛君醒著,她猶豫了下,還是退到隔斷處把外套脫掉了。但事實并不如眼前所見,她輕聲走到床頭,發現顏洛君捧著手機睡著了。
嘖。
她伸手摸了摸,手機還燙,估計是在看什么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藝片,播到一半自己睡著了。這種事在顏洛君身上不常發生,但也不是沒有。她做正事的時候犯困就會睡眠很淺,醒醒睡睡,總之最后都休息不好。
她微微用了點力,試圖將手機從她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再將被子給她掖好——顏洛君不喜歡開暖氣睡覺,大冬天的屋子里冷得和室外似的。但一道反方向的力將她的動作止住了,她怔了下,低頭對上顏洛君有點懵的眼神。
傅瑞文無聲嘆了口氣:“睡覺。”
顏洛君好像根本沒聽見這句話:“哪怕是死我也得先把手機格式化……”
傅瑞文猜測她最近可能社媒刷得有點多,越臨近ddl越是無意義刷手機,以往還得加上一條纏著她辦事,現在太忙了,后面一條可以刪去。
“沒人看你手機,”半夢半醒的人敵不過傅瑞文,盡管熬了個通宵的她也沒剩多少力氣,“給你放旁邊,睡覺。”
顏洛君終于半睜開眼,她摸到傅瑞文的手指,一點一點的,順著食指的指尖往上,然而驀地松了口氣,復閉眼:“你回來了呀。”
“是啊,”傅瑞文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臉,有點可憐似的,“我回來了。”
“嗯。”顏洛君松了手,指紋碰到解鎖的地方,老舊的文藝片再度開始播放,聲音不大,背景音的雨聲更是助眠。傅瑞文順帶看了眼剩余電量,今晚不充電也行,于是只給她放在一邊,掖了掖她的被角。
她自己的手機也被一起放在那里,她從衛生間里拿了洗漱用品出門,到客廳的衛生間洗漱去。慘白的燈光映得她眼下發青,其實下午去上班前睡過一覺,但與現在很困這件事并不沖突。她離開衛生間,在客廳聞到香薰掩蓋下的一股火鍋味。
這個年紀吃火鍋當然沒有大學生優惠。顏洛君大四為畢設而焦慮失眠時半夜把傅瑞文從床上搖醒說我們去吃火鍋吧這個點打折,硬生生折騰出一種“懷民亦未寢”的意境,她后來再也沒吃到過那樣好吃的火鍋,盡管顏洛君還挺喜歡買底料在家里自己煮。
她喜歡冬天的食物,冰淇凌在冬天會化得很慢很慢,挽著傅瑞文的手逛商場的時候,另一只手一定要拿點什么食物,奶茶或者冰淇凌,換做是別的就沒辦法騰出手來挽她的戀人。
這些記憶都好像很遙遠了,今年冬天她是一個人過的,傅瑞文想。她為數不多連著休假的那幾天顏洛君在歐洲,朋友圈的定位每隔兩天就會換一個國家。有時候她很羨慕顏洛君,她自己隨顏洛君出過一次國之后就不愿意再走,將自己放到一個語言文字完全陌生的環境里是很恐怖的。
前幾年她們也會在休假的時間去逛街、去旅游,顏洛君喜歡什么都好,傅瑞文都奉陪。這樣的時光總是很少的,約莫是因為那時候傅瑞文謊稱自己只是孤身一人,節假日的班都優先安排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