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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兩天是情人節。
她說過自己有對象了,盡管大部分人可能不知道她的對象究竟是什么人——管這些呢,這種中間態才是最為正確的。同事們也都只是最初知曉這個消息時打趣一下,倒是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其實沒有人關注同事的具體生活狀況。
上班已經夠忙了。
大抵得益于她前幾年大方地讓出節假日調休的機會,今年她幾乎沒說什么,醫院這邊分配的值班表上情人節連著兩天都沒有她的活兒。她在工作群里看見排班表時忽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有一瞬間公開的沖動,似乎顏洛君說的是對的,讓大家都知道也沒什么不好。
但最終還是沒有,突然在值班室挑起這個話題太奇怪了。甚至莫名有種炫耀的意味在,除非科室的小姑娘再問一次顏洛君和她是什么關系——分明已經解釋過是朋友的,就算猜到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也只會當成是不方便說吧,哪會有不識趣地再問一次的道理呢?
傅瑞文便忽然有點焦慮。洗面奶的泡沫掉到洗手臺邊緣,她用手將它抹去,在水下沖凈泡沫,又伸手將鏡子上的水霧擦出一片,玻璃的亮面使她現在的神色一覽無余。
……
她想這些問題又有什么意義呢?顏洛君不會知道的。她們已經將這個問題揭過了,架也吵了她也讓步了,沒有后續了,不會有后續了。
最好是。
傅瑞文緩緩舒了口氣,回床上躺著了。她脫掉家居服打了個冷戰,第無數次想去將窗戶留的一點縫隙觀賞,忍住了。顏洛君八爪魚似的纏過來,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傅瑞文伸手碰了碰她的臉,沒醒。
這時候倒是很乖。
當然不是說白天不乖的意思,黑夜里傅瑞文盯著顏洛君已經褪成深棕色的頭發,再過一段時間會變成金色,等到發根的黑長到顏洛君忍無可忍的時候,她會去染新的顏色。
她就是這樣了解顏洛君,世上不可能有人比她更了解顏洛君。她們一直都在一起,從大學到畢業,從過往到當下,從此刻到……
到何處呢?
第90章 話說過兩天,是不是情人節來著?
顏洛君難得醒得比傅瑞文早。她對昨晚的事兒有一點點印象,但不多,約莫只記得傅瑞文在床頭彎腰和她說了幾句話。刺眼的燈光都被傅瑞文擋住了,是以她并沒有清醒太久,而是沉沉睡去。
她摸了床頭柜上的手機,昨晚聚餐的人里許唯芝醒得最早,在群里發起群收款,她付掉了,緊接著姜舒言也付掉了。
姜舒言:各位醒這么早?
顏洛君:打工。最近創作有點卡瓶頸,睡不好。
許唯芝:被導師叫去開組會……本來該是明天的但她說要出差,臨時改到今天了。
半小時后方荷才遲遲付了最后一筆群收款,在群里說道:你們好有活力……能不能不上班……
顏洛君也想問這句話,但現實是她得起床去做她未完成的作品。她十分懷疑自己將延續以往的習慣,將所有工作都堆到最后,ddl當天搬出一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兒,然后在展覽上被批評家評論出一些她其實根本沒聽過的藝術理論或哲學思想。
傅瑞文上夜班的日子,通常是顏洛君負責做午飯。她在工作間待到快12點,自己餓了才想起來這件事。沒想好做什么,先淘米將飯煮了,然后拉開冰箱門發呆。
冰箱囤的菜種類不少,直到冰箱因為太久沒關門而響起提示的警報聲,她才關上門又拉開,從冷凍室拿了切好的兔肉,廚房佐料臺上有粉蒸肉的拌料,按照說明配好了蒸上就能吃,兔肉下面墊一層土豆;保鮮層有剝好的玉米粒,配著青椒碎炒;最后燒一個紫菜蛋花湯。
沒什么需要準備很久的,她將兔肉和粉料拌勻,摘下一次性手套回工作室繼續鑿一塊大理石。她總在這時候想起米開朗基羅的理念,雕塑是將被禁錮的作品從石中解放出來,而并非無中生有的創造。上大學時雕塑系的同學都有著令人驚嘆的手臂力量,大抵沒有雕塑家是孱弱的。
過了十五分鐘鬧鐘響起,她重返廚房,和午飯做斗爭。她不喜歡做飯的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身上會染著油煙味兒,哪怕是做粉蒸肉這種不太會直接接觸到油煙的——塑料手套并不能夠完全隔絕調料,哪怕洗過手也總覺得指尖染著調料的味道,炒青椒玉米粒這種菜更是如此。
她琢磨著炒菜之前去將傅瑞文叫醒,洗漱吃飯應該時間差不多,畢竟玉米粒嘛,翻炒兩下就能出國,紫菜蛋花湯也費不了多少時間,水燒開就好。但她剛將蒸籠端下來,就聽見了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吻是櫻花牙膏味的。顏洛君退回來,傅瑞文十分自然地接過鍋鏟:“我來?”
顏洛君有點猶豫:“你可剛起?!?
傅瑞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