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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洛君停下了敲字:“不知道啊,沒看。”
姜舒言:“……”
姜舒言:“誒不過話說起來,你周末那事兒,都處理好了?”
顏洛君點開大圖,一面抬眼看她:“對啊,你怎么知道我和傅瑞文在一起了?”
姜舒言:“……”
不是,她請問呢。
“誰問你了,”姜舒言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打出一套絲滑小連招,“whocares?不是,等等,我的天,不是,?。俊?
“行吧,”她剛才一時沒控制住音量,已經(jīng)有同學往她們的方向看,她慶幸自己方才說的大部分都是中文,“祝福。那……你們還得談六個月左右的異地?”
這倒是個問題,不過也不算問題。顏洛君安靜地移動觸控筆,滑動圖片細節(jié),說:“我認為蝸牛并沒有取消透視深度或暗示某種不可見之物,既然它在窗臺上那么或許證明它意圖表現(xiàn)觀者實際所在的空間?!?
姜舒言噎了一下,在文件夾里找了會兒沒找到這幅畫,只好問顏洛君要一份。等原圖上傳和下載的時間,顏洛君將ipad微微轉了個面,讓姜舒言在她的ipad上看得更清晰。
“她畢業(yè)了嗎?我記得她應該比我們高一個年級,那豈不是明年就畢業(yè)了?”姜舒言小聲問。
“馬上就畢業(yè)了,”顏洛君微微側過頭,她們交談的聲音被掩埋在討論的英文里,“她們大學是三年制的。”
姜舒言有點驚訝:“那她畢業(yè)之后還會留在江市?她是江市本地人嗎?”
這倒提醒了顏洛君。
她和傅瑞文完成關系轉變到現(xiàn)在也就不到三天,從周六下午開始,當天嘗試解決一些迫在眉睫的問題,周日只在一起待了半個白天,晚上她就又搭乘航班回學校,之后幾乎是陷入長久的昏睡,很多事情尚且懸而未決。
她給了傅瑞文一筆錢——很顯然這并非出于憐憫或是某種高高在上的拯救,而是后者的存款已經(jīng)無法支持她在江市繼續(xù)生活下去。似乎可以理解為將出租屋近乎免費提供的另一種形式,如果傅瑞文堅持要付房租的話,那么這筆錢只是在顏洛君賬戶里轉了一圈,然后又流轉回去,甚至還比之前多了些。
其余都算傅瑞文的家事。事實上顏洛君也沒什么處理這種事的經(jīng)驗,她無法理解傅瑞文生理意義上的母親,帶著弟弟,千里迢迢從老家來到江市尋找傅瑞文,只是想從她這兒要到四位數(shù)的錢。
畢竟在顏洛君的認知里這段路的機票都差不多得四位數(shù),這一行為屬于某種意義上的獅子小開口。當然后來她知道他們是乘火車來的,她自己每次出門旅游都會先把老式的火車篩掉。
她不方便插手,她給傅瑞文的錢遠不止四位數(shù)了。她沒說具體名目,如果硬要解釋的話大抵只能是什么“幫忙看顧房子的錢”,或者其實給對象花錢哪兒那么多理由,想花就花了。
這實在稱不上什么一勞永逸的有效手段,她從未經(jīng)歷也不理解這種畸形的親緣關系,難免手足無措。滿打滿算不過一天的時間也容不得她進一步解決什么,除了意料之外的告白,和一點聊勝于無的安慰。
她年紀還太輕,不敢輕言所謂的愛,喜歡也是懷著赤忱的。傅瑞文說也喜歡她,當然是好,她無心去深究這份情感從何源起,因何而來,只要結果是傅瑞文喜歡她,她們可以一起走過很長很長的時間。
但現(xiàn)階段的異地顯然是無法避免的,退一萬步說,哪怕她在去年就已經(jīng)和傅瑞文成為情侶,她也不可能放棄出國交換的機會。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在她的價值觀中并不比她所真正擁有的一切——學業(yè)、事業(yè)更重要,所以她當然也不會半途終止這次交換。
但等她回國后呢?傅瑞文還有一個多月就會畢業(yè),之后她沒有理由繼續(xù)留在江市。江市的就業(yè)環(huán)境競爭激烈得可想而知,護理??萍s莫是很難找到一份薪資能夠完全覆蓋生活成本的工作,或者換句話說,用大部分工資支付生活必需花銷,甚至超支,這并不劃算。
她開始盤算著將傅瑞文留在江市,她別無他法并且也只能這么做。顏洛君自己也并非江市人,但她還有兩年多才畢業(yè),這僅僅是本科,是否升學和升學去哪兒都尚未被她納入考量范圍,但她的人生從此會多一個變量。
其實也沒有那么夸張,對吧?
傅瑞文不會想回到家鄉(xiāng)的,她對與原生家庭有關的一切那么深惡痛絕。那么怎樣才能讓她長久、穩(wěn)定地留在江市呢?顏洛君想到很簡單的答案,這時候下課鈴響,教授遺憾地說,我們下節(jié)課再討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