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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顏洛君不會回答,或者說她從沒有奢求過顏洛君的那個回答。橫亙在她們面前的鴻溝宛若天塹,顏洛君會遇到無數個像傅瑞文一樣的女孩,但她從始至終只會遇到一個顏洛君,有且僅存在這一個,萬千可能性中的唯一。
“因為喜歡你呀,”顏洛君的聲音輕得仿佛在陳述一個只有她們兩人會知道的秘密,“我喜歡你,傅瑞文,我希望你……什么都好。”
她會失去構建華麗詞藻的能力,愛本身也是玄之又玄的東西。她在這個年紀還不敢輕言喜歡,但已經隱約有預感她不會再遇見另一個讓她為之傾倒的人。她只在這一刻喜歡傅瑞文,這是她考證過千百次的結果,這就足夠了。
情感是流動的,永遠在變化的。她在這時候確證自己喜歡傅瑞文,并且這一狀態將長久地延續下去。喜歡是靈動的詞匯,也是最直白純粹的、不需要任何修飾詞加以闡釋。
“雖然趁人之危顯然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在認真地尋求這個答案,”顏洛君的鄭重而帶著渴求的聲音傳來,傅瑞文幾乎已經被她的上一句話震得短暫的失去了反應能力,“你對我……如何呢?”
她對顏洛君如何呢?傅瑞文很少、很少去想這個問題,但它剛才已經得到解決了不是嗎?她只是一直以來懼于去面對真正的答案,那個答案需要她拋下與過去有關的大部分“自我”——盡管那只是被環境規訓的產物,但她長久以來錯誤地將它視作正確的,視作唯一可被執行的標準。
她也是喜歡顏洛君的,她想。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喜歡?也許如果不是下意識的靠近,她并不會在醫院與深夜掛水的女孩分享零食,也不會答應她一次次刻意制造的見面請求,那么也不會在醫院再次遇見她,向她求助,被她撿回家。
她也不會在這間屬于顏洛君的房子里待這么久,一切只是因為顏洛君默許了她的行為,也默許了她的回避——到頭來反倒是她恃寵而驕,試圖將浮出水面的私心用更深的浪花掩埋,以至于讓孤舟愈來愈遠。
但顏洛君拉住了她。
在懸崖邊緣的湍急中,顏洛君拉住了即將下墜的她,訴說了自己的喜歡。她將一切再一次剖開,不同于前一次近乎質問,而是將一顆真心明明白白地擺出來,那顆心還在跳動,鮮活的,伴著緊張的赤誠。
“我也喜歡你。”顏洛君聽見了她預想中的答案。
“我想,我也是喜歡你的,”傅瑞文在她怔愣的那一秒抬頭,傾身將剩下的話含進柔軟相抵的唇瓣里,“我喜歡你,洛君。”
第83章 也有人認為不盡如此。
姜舒言覺得顏洛君最近很不對勁。
她在這節小組討論課上四五次聽見顏洛君發言提問,遂驚恐并深感盡管同在一個班但自己完全是混子,她甚至連教授剛才讓她們看哪幅畫都不知道。
教室里落針可聞,她只能私信顏洛君:剛讓看什么啊?
顏洛君回復:francesco的《天使報喜》。
姜舒言:然后呢?
太安靜了,安靜得連打字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姜舒言甚至聽見坐在她右邊、隔著兩個空位置的同學正在聽一首重金屬搖滾,藍牙耳機藏在頭發里,漏音漏成這樣也是很難得了。
顏洛君一頓敲敲打打,最后送來幾個字:分析前景蝸牛的作用。
但她還在敲字,這又是為什么?姜舒言自認并非好奇心重的人,但顏洛君昨天才從國內飛回來——是的,前天。她對此消息感到既震驚又佩服,畢竟某人可是周五的航班周六落地國內,再搭周日的航班周一落地,在宿舍睡了接近一整個白天,凌晨的時候才爬起來補前兩天落下的作業。
現實有種魔幻感,有人在國內上學住在國內,有人在國外上學住在國外,也有人在國內上學但周末飛回國內……
——也有人認為不盡如此,對此你怎么看?
姜舒言當然不可能直接問顏洛君究竟周末回去做什么了,這點基本的分寸感還是得有,她對別人的事沒那么大占有欲。只是顏洛君明顯今天狀態也不對勁,倒和之前的魂不守舍不一樣,姜舒言猜到事情順利解決了,但沒想到會這么……嗯,好像有點太開心了?
很奇怪。
這時候教授讓大家就近和同學討論一下剛才的問題,姜舒言自動轉向顏洛君那邊,問她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