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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不……你再給她打個電話試試?”姜舒言說。
不出意外的無人接聽,甚至不是掛斷。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顏洛君才意識到方才的“嘟嘟”聲中她又走了神,她回撥第二次。姜舒言看她神色就知道不妙,不免也認真起來:“我記得失蹤報案不需要超過24小時,你不如……”
但就在這通電話即將斷掉的前一刻,對面忽然接通了。
顏洛君比了個“噓”的手勢,她沒說話,對面好像不是主動接通的。她聽到一陣雜亂的噪音,像是手機被放在衣服兜里或是書包里,隨著走動搖晃摩擦。
“傅瑞文?你怎么回來了?”年輕的女聲。
“回來就把這學期的電費網費水費a一下吧,我們正準備發群收款在宿舍群里呢。”
“雖然你這學期沒怎么住在宿舍過,但好歹也是交了住宿費算人頭的。”
“還有啊,我聽之前實習醫院的帶教姐說,你媽昨天又帶著你弟弟找到醫院去了,她跟你媽說你已經不在那兒實習,回學校了。誒,她讓我跟你說一聲,她讓你媽到學校來找你——你今天有沒有見過她?”
第80章 姜舒言:真是瘋了。
原先的雜音驟然停下,顏洛君猜測傅瑞文約莫動作頓了下,隨后手機大約在包里翻了個面,后來的對話——或許稱之為單方面的語言更為恰當,比方才還要模糊幾分:
“你怎么不說話?——唔,嗓子啞了?”
另一道沒聽過的聲音:“不會是流感吧?難怪戴著口罩,那……你這幾天還在宿舍住嗎?”
“哦哦那就行,還有就是,你媽之前好幾次到宿舍這邊來找你,其實說真的不太方便,畢竟大家也不是一直都在宿舍,醫院那邊的姐也說病人多,影響不太好。要不……下次你還是跟她商量下吧?”
電話毫無征兆地斷掉了,顏洛君再打則是關機。或許是太長時間沒充電,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掉了——傅瑞文的手機型號挺舊的,原本續航也不太好,她包里隨身揣著充電寶,很大一塊,約莫是兩三年前才會有廠家將充電寶制成這樣厚重的款了,顏洛君見過幾次。
她將手機從耳側拿下,姜舒言小心翼翼地問:“……怎么樣?”
顏洛君頓了下,不知道怎么解釋那邊的情況。說到底偷聽她人的談話并不坦蕩——雖然她并非有意為之,可既已知曉這一點,還保持著通話狀態不掛斷,則全然是掩耳盜鈴了。
當然她也沒必要對姜舒言解釋得過于清楚,畢竟姜舒言在這件事中才是真正的局外人不是嗎?好吧她自己也是,她和傅瑞文之間并沒有名為“伴侶”的那一層紐帶,頂多算是關系好的普通朋友,為之心憂到這一步,將對方的困境強行往自己身上攬屬實沒有必要。
她似乎本也不打算告訴自己,顏洛君想。那么她要一個人撐到什么時候呢?甚至直到剛剛顏洛君才知道半年多以前去醫院找傅瑞文的是她的母親,還是從只言片語中推斷出來的。她其實從未有片刻真正了解傅瑞文。
她在這段關系中過于尊重對方——或許能這樣理解嗎?她希望傅瑞文真正的、完全意義上的承認她,從而不做任何她認為可能會超出界限的調查、提出任何會戳破橫亙在她們中間這層薄膜的詢問,她在等待傅瑞文自己開口,但很遺憾,或許沒有那么一天。
這段關系就是混亂的,盡管沒有發生任何實質意義上的聯結,可呈現出來的后果的確是混亂而不自知。顏洛君在她一貫驕傲的領域落敗,而直到今天才徹底明白。
那么她又當如何呢?放任傅瑞文繼續埋在封閉的、孤獨的繭里,盡管她廢了很大力氣才將纏繞在外圍的絲線剝開一點點,在即將觸碰到內里真正的柔軟時,外層又筑起了堅硬的鎧甲,密不透風、使人窒息。
她很難再客觀地判斷自己對傅瑞文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了,她無法從過往的經驗中找到答案。她明白有些知識是無法從經驗中獲得的,必然存在一部分非經驗的、如同驟然降臨的靈暈一樣的所在,使她不得不拋開所有,深陷沉淪。
姜舒言以為她不會回答,不知過了多久,顏洛君卻忽然站起來,姜舒言看著她,疑問還沒出口,卻聽她說:“下午的課……幫我簽個到。”
姜舒言有種不妙的預感:“你去哪兒?”
“……不是等等,不論你去哪兒今天下午這節課得去吧,助教之前說會隨機點名的!”
顏洛君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似的:“回趟國。”
姜舒言:“?!”
姜舒言:“不是?”
她不確定顏洛君聽見沒有,因為后者已經用她認識對方以來最快的速度將餐具送上了傳送帶,頭也不回地拎著書包從食堂疾步走掉了。
姜舒言在原地緩了一會兒,她揉了揉臉,確認自己沒出現幻覺,然后摸出手機和許唯芝說:許老師,我剛剛好像出現幻覺了。
她篤定對方這會兒在認真聽專業課,沒有立刻得到回復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將餐盤也放上傳送帶,下意識開始思考下午第一節課該怎么辦,人數少的課很難掩蓋一個人突然消失這件事,最佳的辦法是先和tutor說她突然感到身體不適去醫院了,回頭再將醫院開具的證明補提交上去,但顏洛君剛才說她要回國,人在飛機上的話,有點難辦。
等等,回國?
姜舒言這會兒才是實打實地感覺顏洛君純粹是發癲,她在沒退出的微信聊天界面直接點進顏洛君的聊天框:你真回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