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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糟,水漬會留下它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顏洛君單手將筆電的屏幕推上:“那地上的頭發怎么辦?”
“我還沒掉頭發呢。”
“馬上就會掉了,”這完全在顏洛君的意料之中,她換了電腦打字,比手機更快,“不然,你去外面吹頭發?”
姜舒言在她背后將電吹風插上了,幾乎蓋掉周遭所有聲音的風號里,顏洛君等到傅瑞文的回答:嗯。
……希望是她多想,或許是真有什么要緊的事?顏洛君刪刪改改,最后只發出一句:嚇死我了,好幾個小時沒回消息。
對面沒回答,顏洛君努力摁下心中微妙的疑惑,說:你有空給我回個電話好嗎?
還是沒有回應,或許真的很忙。也可能去洗澡將手機放在了浴室外?懷疑一旦有了起始,任何一點微小的詭異之處都會無限放大。顏洛君往上翻了所有的聊天記錄,似乎一切正常。以往傅瑞文從沒有這么敷衍地回復過,今天算是唯一的例外。
電吹風的聲音停下了,姜舒言將線卷起來,走出簾子隔著的另一面才想起來問:“你要洗澡吧?我直接放在外邊?”
是了,顏洛君想,差不多是時間。她明天早上有個講座得去聽,今天得睡得早些。她發尾甚至也還有一股明顯的煙味兒,估計得在浴室折騰不短的時間。總之再過一周就會正式進入期末,與此同時她的ddl還剩2篇讀書報告1個策展方案1篇論文1個小組pre,每一件都是即刻得著手去做的。
手機被她放在枕頭邊,她走進浴室,后來也就順手在浴室吹了頭發,將地面打掃干凈了。走出來時姜舒言已經將電腦搬到了床上,半靠在床頭屈膝寫著東西,床頭柜上還放著一杯冰美式。
“喝中藥?”顏洛君坐在床邊抹身體乳。
“續命呢,”姜舒言打了個哈欠,“白天暴走快一萬步,她們是真能走啊。我剛看了眼我是今天的微信步數第一名,困死了,但還得寫小論文。”
“為什么都出國交換了我還在這里熬大夜?”姜舒言發出靈魂質疑,“這真的合理嗎?憑什么你不熬大夜?”
已經開始無差別攻擊了,顏洛君憐憫地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其實計劃從明天開始從1點睡逐步推遲到3點睡,爭取不要讓通宵將自己吞沒。她從姜舒言的床邊路過去晾衣服,掃了一眼姜舒言:“要熬夜到書房去。”
其實也就隔著兩塊簾子,幾乎沒什么隔音能力。但從前在學校宿舍待慣了,公寓反而顯得人性化和空曠。
“eleanor你知道嗎。”姜舒言說。
顏洛君拉簾子的手一頓,沉默兩秒:“我不知道。”
姜舒言:“其實呢,細節決定成敗,聚沙成塔積少成多集腋成裘。每天做一件美好的小事能讓十年后的你回憶起當下臉上浮現出不自覺的微笑。失去‘請’‘好嗎’‘麻煩你’等禮貌的表述是朋友之間關系惡化的第一步……”
顏洛君莫名其妙,想了想道:“i‘msorrytohearthat,but…couldyoupleasestayinthestudyroomifyouwouldliketoburnthemidnightoil?”
姜舒言:“……”
她其實不是在喝冰美式,而是在和某位貴族喝下午茶,電腦上打開的也不是論文而是某能操控市場的無形大手。總之她覺得有點冷,并裹緊了被子。
顏洛君敷著面膜,過了幾分鐘也和姜舒言一樣將電腦搬上床,敲字時手肘不可避免的懸空,于是整個人不由自主往被子里滑。她隱約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么事,但可能沒什么事比拖的ddl更重要了吧?總之最后將筆電合上放在一邊,毫無負擔地睡著了。
第79章 對面忽然接通了。
顏洛君后來才發現她需要的其實也是雙向的陪伴感,倘若只是她一味地給傅瑞文發消息而得不到任何答復,那應當被稱作傾訴樹洞、情緒垃圾桶,而并非一個她所期望的有效互動。
很難說為何在食堂自助排隊打飯的時候她會想起這件事,約莫是上午忙得暈頭轉向根本失去了考慮學業之外的事的自由。上午最后一節課是和姜舒言一起上的音樂哲學,抽象的名詞絲滑地從大腦溜了過去,數支鋼琴曲拼湊出的背景音里,她短暫地忘記了一切并在下課后才逐漸回神。
俗稱毫無征兆地睡了一覺。
姜舒言用中文喚了她兩聲,并評價她手撐著額頭“連額心都泛紅了”,純天然零添加限時腮紅,只是位置不太對。
顏洛君已經習慣好友時常犯賤,事實上姜舒言已經收拾好東西在等她,起初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機,見她遲遲沒動靜,走過來才發現她竟然睡著了。顏洛君閉了閉眼,試圖從荒誕卻已記不清的夢中蘇醒,合上電腦塞進了包里。
“走吧。”
在路上例行刷一遍郵箱垃圾箱和微信群,以防有信息被遺漏。郵箱里代寫作業代上課代考試留學中介托雅輔導專升本規劃應有盡有,國內的班群里有人問輔導員獎學金什么時候發,好問題,顏洛君想,她都快忘了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