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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洛君做飯的手藝不錯,在廚房忙碌的聲音無非是瓷盤觸碰桌面、刀杯放上刀架、洗東西的水流聲。傅瑞文放空思緒去聽,能夠辨別出每一種聲音的來源,混雜在一起組成一首復雜的交響樂,莫名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但總歸不太常進廚房,方才又耗費時間收拾東西和安頓傅瑞文,最后忙完一切準備開飯的時間還是比預計的晚上一點。傅瑞文想過走進廚房重新階梯顏洛君的位置、或只是幫忙,都被顏洛君用手腕推出去了。
她微微翹著手指,努力不讓剛碰過生肉的手再碰到傅瑞文的衣服,推她出去:“好啦,姐姐你休息吧,我一定小心不會炸廚房的。”
其實炸廚房或許也是徐要天賦的。顏洛君覺得傅瑞文大抵屬于在做飯這件事上格外有天賦的那一類,自己則是資質平平,若是偶然做出驚奇的味道那多半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以及她不喜歡處理菜的過程,炒菜最大的樂趣或許只在“炒”這一環節。但這一環節同時意味著油煙,哪怕抽油煙機的效果再好,衣服上也會沾染這種氣味,令人在用飯的時候食欲不振,實在是罪大惡極。
倘若能發明一種不會讓衣物和頭發沾染油煙味的食物烹飪方式——顏洛君漫無邊際地想到一篇高中閱讀題做過的散文,約莫是作者總能從廚房通風管道里聞到幾戶鄰居做飯的味道,中藥、燉菜、炒菜……其實也可以做系列主題作品吧?
只是味道著實有點抽象了,得考慮氣味留存的形式、揮發的速度、以及如何將它們有效地隔離開來以不至于污染場館。顏洛君延伸著這個想法,差點手抖將半罐草莓醬都倒下去。
總之最后三菜一湯都有驚無險地上桌了。她洗過手叫傅瑞文吃飯時才發現她也沒閑著,而是正在整理衣帽間:春天到了,得將冬日的厚衣物整理一批收起來。
顏洛君抽了張衛生紙擦手:“我看下周氣溫不是又要降回個位數?”
那其實留兩件也夠了,傅瑞文在心里反駁道,但其實留了不止兩件,衣帽間很大,多掛一些衣服也無所謂,更何況顏洛君有時還會有奇奇怪怪的搭配靈感。
“嗯,留了一些掛在最外層,”傅瑞文想了想,又拉開柜門說,“收起來的都在進門右手邊第一個柜子的上層,按材質分的類,你需要的話可以找。”
找?算了吧。顏洛君瞥了一眼,按照材質分類的后果便是顏色花里胡哨的……實在分辨不清哪件是哪件。但這會兒的當務之急是,她扯了下傅瑞文的袖子,說:“先去吃飯吧,這個天氣,菜涼得很快的。”
于是飯桌上顏洛君又提起那個話題:“所以姐姐真的沒事嗎?真的不用請幾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傅瑞文無聲地道。她請假一定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什么實習生暫時沒有人跟、其他同事的排班也會被打亂、大概率下次節假日她會被分去值班……哪有好處都讓她一人占了的道理。
好吧,這個問題只能以傅瑞文搖頭的沉默結尾。她寬慰似的說:“真沒事,只是今天上班實在有點累,遇到些有點麻煩的事情。”
“什么事呀?”
傅瑞文不擅長說謊,但在編造病人這方面信口拈來頗有心得。反正顏洛君對這方面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哪怕有漏洞她也不回去細究。
“噢噢原來如此,”顏洛君夾了一塊草莓山藥塔,“那下次姐姐就直接告訴我,我來做飯就好了呀。”
大抵她將自己關在工作室的時候零個人敢去打擾她,傅瑞文被一粒花椒嗆到*,偏過頭去狠狠咳嗽。顏洛君怔了下,慢半拍地去接溫水。
“為什么有花椒?”傅瑞文有點懷疑人生,“這不是一盤普通的青椒肉絲?”
“啊,我放了一點油潑辣子,”顏洛君看著她喝下溫水好些了,“應該……不辣吧?”
她當然不覺得辣。傅瑞文跟她一起去吃過家鄉菜,拼盡全力在飯桌上喝水。好不容易將那陣翻涌的滾燙緩下去,她去廚房洗碗,終于說服了顏洛君沒跟上。
然而剛走進廚房她就沒忍住嘆氣。用過的餐具都沒有順手放進洗碗池,不過顏洛君么,倒也能理解,原本做飯的時候就少。傅瑞文只好先注水將餐具先泡一會兒,擦過手后拿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