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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枝按照地址導航到寫字樓的時候一點過三刻,她下了車仰頭看了一眼,反光玻璃折著刺眼日光,建筑的最上端立著個恢弘簡約的大牌子,上面寫著“瑞盛投資”四個大字。
她關上車門走過去,一樓大堂門口站著個女孩子,正在左顧右盼地來回張望著。
陶枝走過去以后,小姑娘看見她大大的設備包,不確定問道:“安瑟瑟小姐?”
陶枝也懶得說明情況,直接點了點頭。
女孩子禮貌地笑了笑:“我是《明日財經》的員工,您叫我小溫就行了,這棟樓沒有工作證明進不去的,我下來接您。”
陶枝看了看她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溫明月。
她側了側頭:“不去你們雜志社嗎?”
“因為想要直接拍出最真實的工作狀態效果,所以特地跟瑞盛商量了,直接在他們的工作地點進行拍攝,”溫明月小聲跟她說,“本來我們主編還想要幾張生活照的,不過被那位總監拒絕了,說不想私生活照片被拍到,連這次專欄都是商量了好久才談下來的。”
陶枝“哦”了一聲。
還是匹挺獨的孤狼,這么低調你還上什么財經雜志?
溫明月領著她上了電梯,按下樓層,陶枝以前沒來過投資公司,這么一看倒是比她想象中的人仰馬翻許多,電話聲絡繹不絕,打印機前一刻不停地站著人,所有人的辦公桌上幾乎都擺著兩三臺電腦。基金經理們恨不得長出兩雙手來,一雙接電話記筆記一雙敲鍵盤。
在最靠窗邊的那張辦公桌前,陶枝看見了個熟人。
林蘇硯正看著她,他一手拿著電話正在跟人說著什么,看見她似乎有些驚訝,隔空對她招了招手,然后噼里啪啦地繼續打電話。
陶枝朝他眨了眨眼睛,跟著溫明月走到最里面的一間辦公室,巨大的磨砂玻璃窗隔絕了外面人的視線,大概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溫明月跟門口的秘書打了聲招呼,秘書推開了門。
陶枝走進去。
偌大的辦公室寬敞明亮,完全不同于外面的狹窄忙碌,極具現代感的簡約風格裝修,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落在深色地毯上,辦公桌后立著兩排巨大的黑金書架,茶幾上隨意放著兩本書,旁邊一個空茶杯。
屋里沒人。
陶枝將手里的包放在茶幾上,掏出相機慢條斯理地裝鏡頭。
配件全部裝齊,也沒見這金貴總監的人影。
陶枝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三分鐘。
她靠進沙發里百無聊賴地隨意掃了一圈兒,視線落在那張黑色木制辦公桌上,上面擺了個名牌,職稱后面跟著一個冒號和三個大字:江起淮。
“……”
陶枝:……?
她呼吸停了一拍,反反復復地盯著那三個字瞅。
就這么遠距離看著她還不敢確定似的,陶枝將相機放在沙發上,站起身來走過去,兩只手撐在桌邊,彎下腰來整張臉懟在那個名牌前面看。
她剛把那個名牌拿起來,辦公室里洗手間門“咔噠”一聲被關上的聲音很突兀的響起,陶枝嚇得縮了下脖子,回過頭去。
江起淮手里拿著張紙巾走過來,他一根一根將手指上的水漬擦掉,然后抬起頭。
視線對上,陶枝還保持著抓著他那個死沉的牌子的姿勢,愣愣地看著他。
江起淮揚了下眉梢:“安瑟瑟?”
陶枝有些呆滯地看著他:“啊?”
“啊……”
江起淮將手里沾了水蔫巴巴的紙巾丟進垃圾桶里,走到她旁邊,垂眼看著她手里的東西:“喜歡就送你。”
陶枝將那牌子放下,嘴巴合上,直起身來,干巴巴地說:“海龜總監?”
“卡西莫多?”
“二百斤拳王?”
“……?”
江起淮歪了下腦袋,面無表情的臉上充滿了平靜的疑惑:“你說誰?”
“我說那匹明明要上財經雜志專訪了還非得裝個低調逼的孤狼。”陶枝沒好氣地說。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給他的人設,江起淮向來愿意毫無條件地接著,他點點頭:“所以,你藝名叫安瑟瑟?”
“藝名個屁,我替我朋友來的。”陶枝板著臉轉過身去,走到沙發前把相機拿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忽然就有種莫名其妙的暴躁,她現在無比后悔幫了安瑟瑟這個忙,就算再白給她十盒街景系列樂高這活兒都血虧。
她重新坐回到沙發上,轉過頭來:“過來。”
江起淮走過來。
陶枝舉起相機,指著自己對面的皮沙發:“坐下。”
江起淮在她對面坐下了。
他肩寬腿長,穿著正裝的時候更顯身材,陶枝大學期間在時尚雜志社實習,拍過的男模數不過來,但從鏡頭里看過去,她竟然覺得江起淮是她拍過的所有男人里面最上相的一個。
就好像,她這么多年見識過這么多男人,卻還是覺得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
這個認知讓陶枝忽然之間更郁悶了。
她從鏡頭上面探出頭來,面無表情地說:“傻坐著干嘛?看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