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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起淮就聽話地俯身從茶幾上撿了本財經雜志翻開看。
他低垂著眼,唇角隨意地向下撇著,長腿交疊舒展著前伸,好看得人模狗樣。
陶枝找了幾個角度拍了幾張,看著相機屏幕翻看,點了點頭,又命令他:“去辦公桌后頭坐著去。”
江起淮抬眸看了她一眼,合了雜志放下,走到辦公桌后,坐進椅子里。
他這種任由她隨意擺布的乖巧狀態讓陶枝的心情變得稍微舒暢了一些,她起身拖了把椅子過去,單膝跪在椅面上,彎下腰來找角度。
平心而論,江起淮是個非常稱職的模特,他話不多,而且非常配合,讓他干嘛他就干嘛,多一句廢話都沒有。
陶枝一邊指使他做各種各樣的事情一邊緩慢地進入了狀態,她工作的時候很認真,長發被扎成馬尾束在腦后,露出側臉漂亮的線條和白皙耳廓,紅唇輕抿,深黑色的眼睛專注地只看著鏡頭里的畫面。
江起淮靠坐在椅子里,手里拿著鋼筆,視線直直地,半寸不離地看著她。
她歪著腦袋捕捉到了最后一個鏡頭:“行,差不多了。”
江起淮坐在椅子上沒動:“拍完了么?”
“嗯,”然后拿著相機往前一張一張翻看,“我回去再挑挑,后期處理一下直接發給雜志社那邊。”
江起淮有些意猶未盡。
他不太想就這么讓她走了,回憶了一下之前助理跟他說的話,淡聲問:“什么時候來給我拍生活照?”
陶枝翻相片的動作一頓,她抬起眼來,奇怪地看著他:“你不是不愿意被拍工作狀態以外的私生活,所以拒絕了嗎?”
江起淮點了點頭,表情平淡:“本來是不愿意。”
他放下手里的筆,看著她說:“因為沒想到攝影師是你。”
第66章 咕嚕嚕 要枝繁葉茂。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陶枝原本因為順利并且稱心如意的拍攝而緩和下來的心跳, 又開始躁動了起來。
她面無表情地關掉了相機,點點頭:“挑你方便的時候吧,你直接跟雜志社那邊聯系就行了。”
她說著走到沙發前, 將東西裝好, 沒有再說什么, 看起來是準備走了。
江起淮沉默地看著她拉上了包鏈, 抬手去拿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外套, 突然說:“喝杯茶再走?”
“我不愛喝茶, ”陶枝干脆道, “而且我很忙, 還有事。”
“我以為你現在喜歡了,”江起淮沒什么情緒地說,“所以才往茶館跑。”
陶枝眨了眨眼, 轉過頭來無辜地說:“那得分人,看跟誰喝了。”
這話說得明明白白, 很不給人臺階下。
陶枝其實算不上特別尖銳的人,除了真的惹到她那種, 她講話一般都會稍微留些分寸。隨著年齡的增長,比起高中的時候, 她現在也溫和了很多, 這話其實很不符合她的性子。
但是面對現在的他的時候,陶枝也不知道為什么,她的情緒會變得突然尖銳敏感起來, 迫不及待地想要離他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就好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江起淮沒說話,他耷拉著眼皮子, 斂住眸光沉默了幾秒,“嗯”了一聲。
陶枝將大衣外套穿好,轉身的瞬間,唇角微微沉下去。
她將圍巾掛在手臂上,拎起包,沒再說什么,沉默地走到門口推開磨砂玻璃門,走出了辦公室。
溫明月正在對隔壁的助理做簡單的采訪,陶枝出來的時候剛好結束,她收起錄音筆,從筆記本電腦上方抬起頭來:“完事兒了?我這邊也差不多了,素材也夠了。”
她合上筆記本,朝陶枝擠了下眼睛,小聲說:“這總監難搞吧?我做采訪的時候真是十桿子才能打出他五個字來。”
“……”
陶枝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她,露出了一個一言難盡的表情。
好在溫明月瞬間就心領神會了,她拍了拍她的肩,一臉的感同身受:“我懂我懂,惜字如金,不過你只拍照不需要他開口就還好,應該沒有我這么絕望。”
她收拾好了東西一邊往外走一邊小聲說:“不過這總監悶成這樣,長得帥又有什么用,跟他談戀愛肯定無聊死了。”
談過戀愛并且沒覺得無聊甚至還很快樂的前女友本人:“……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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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瑞盛寫字樓的時候下午四點,陶枝剛上車就收到了林蘇硯的微信,說他今天有點兒忙,沒時間招呼她,改天再來一起喝杯咖啡。
順便問了她今天為什么突然到他們公司來了。
陶枝懶得解釋太多,只簡單說了下是工作上的事情,并且打了三個感嘆號重點強調了一下,改天也不會再來了。
回工作室的時候許隨年還站在他那一套破設備前磨咖啡豆,見她進門露出燦爛的笑臉:“回來了?工作怎么樣?順利嗎?”
陶枝現在正郁悶著,許隨年卻偏偏還要往槍口上撞,她頓時把今天遇見江起淮的事情全部歸罪于他沒幫安瑟瑟這個忙上,沉痛道:“學長,您能不能有點兒事業心呢,我們這種剛畢業沒幾年名不見經傳的小攝影正是要出作品磨煉水平的時候,您這天天擱這兒磨咖啡豆,哈蘇獎能自己找到你頭上么。”
“我這不是想著讓你再坑瑟瑟一盒樂高么,”許隨年擺擺手,非常看得開,“事業心你有就行了,一個工作室哪能出兩個代表性人物,等以后揚名立萬了記得給我打打廣告。”
陶枝習慣了他這副咸魚不愿意翻身的樣子,擺擺手:“我明兒就不來了,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
許隨年應了一聲,見人走了,才側頭看了一眼日歷,嘆道:“時間過得快啊。”
小錦捧著洗好的咖啡杯給他遞過來,好奇問:“年哥,老大明天是有事嗎,去年這個時候咱們去哈姆丹她也沒去。”
許隨年轉過頭來,笑著打岔道:“小錦也長成大姑娘了,”他用老父親一般滄桑的口氣說,“我還記得你第一次來工作室的時候,才21呢,一晃都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