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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才扶了沈瀾的手,轉身出門往沈承璋的書房去了。而小虹則是跪在地上,緊緊的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等薛姨娘到了沈承璋書房外面的時候,面上卻一點兒都沒有剛剛斥責小虹時的嚴厲之色了,反倒還帶了幾分溫婉的笑意。
瑞香在前面伸手推開氈簾,薛姨娘扶著沈瀾的手走了進去。
然后她一眼就看到沈沅正坐在左手邊的第一張圈椅中,面上帶了從容淡定的微笑在看著她。而沈承璋則是坐在書案后面的圈椅中,面上的神情看起來很不悅。
薛姨娘心中立時就打了一個突。
只怕這次又是沈沅在背后搞了什么幺蛾子。不過會是什么事呢?薛姨娘腦中飛快的轉動著,但她面上還是微笑著對沈承璋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柔和的問著:“不知老爺讓人叫了妾身過來,是有什么要緊的話要對妾身說呢?”
又一眼看到沈承璋面前的書案上正有一幅畫攤開在那里。想必這就是他花了三千兩銀子買回來的那幅畫了。
看著也不過是一幅普通的山水畫罷了,如何便值得三千兩銀子?倒還要她往里貼了六百兩。
薛姨娘想到那白花花的六百兩銀子,就覺得心中難受的緊。而這時,她就聽到沈承璋不辨喜怒的聲音緩緩的響了起來:“我叫了你來,就是想問問你,你為什么要將素心的那間首飾鋪子賣給別人?”
素心正是沈沅母親的閨名。
第48章 水落石出
薛姨娘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事沈承璋如何會知道?他素來便是個不通俗務的人,從來不過問這些的。
不過隨后她的目光看到沈沅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這事必然是沈沅在背后搞的鬼。
只是沈沅又如何會知道這事?她只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罷了,外面的這些個事她怎么會知道?
但現在已經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了。看著沈沅面上這樣的從容淡定,再看沈承璋面上這樣的陰沉不悅,想必這件事沈沅已經查探的清清楚楚,而且都細細的告訴了沈承璋。
那這會子她若只管否認這事,必然會惹得沈承璋更加惱火,索性不如便承認了罷。
于是薛姨娘就道:“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確實是妾身在年中的時候轉手賣給了別人。這事都是妾身的錯,事先并沒有請示過老爺。”
沈沅心中微沉。
她沒想到薛姨娘竟然一上來就爽快的承認了這事。而且她說都是她的錯,也只是錯在并沒有事先請示過沈承璋,而不是私自賣了母親陪嫁鋪子的事。但沈沅也知道,這事沈承璋之所以現在會這樣的惱火,多半就是因為這樣的一件事薛姨娘并沒有事先請示過他,沒有將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中。
果然,沈承璋聽了薛姨娘說的這話之后,面上的神情就較剛剛有了些許緩和。
“那你倒說說,為什么要將素心的那間首飾鋪子賣給別人?”
“事情是這樣的。”薛姨娘的聲音細細柔柔的,一點都沒有恐慌的意思,反倒是娓娓道來,“自老爺將夫人的那處田莊和那兩間首飾鋪子暫且交由妾身來打理之后,妾身便覺得誠惶誠恐,日夜擔心打理的不好,對不住老爺的這番信任。于是妾身立時就讓人將田莊和兩間鋪子歷年的賬冊都取了過來細細的查看了一番,結果就教妾身發現,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只是面上看著盈利罷了,但若照賬面上來看,倒是年年都虧本的,還要往里倒貼銀錢才行。若長此以往,怕是連本兒都要貼進去的。恰好那時有個徽州來的商人初來京城,想來盤一間鋪子賣文玩古董這些,就看上了夫人的這間首飾鋪子,出的極高的銀子。妾身當時就想著,左右夫人的這間首飾鋪子不盈利的,不如便賣給了這個徽州商人,賣得的銀錢交由老爺,再另外置辦一處鋪子,或是田莊,只怕銀子還有得剩呢。豈不是好?只是那個徽州商人要鋪子要的急,不然他就要去買其他的鋪子了,所以當時妾身就私自的做了主,將這間首飾鋪子賣了。事先并沒有請示老爺這件事,是妾身的錯,請老爺責罰妾身吧。”
說著,她就扶著沈瀾的手跪了下去。
沈瀾這時忙急道:“父親,姨娘這還懷著身子呢,若這樣跪著,豈不是對身子不好?對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好啊。”
沈沅坐在一旁冷眼看著。
薛姨娘腹中的那個孩子,現在可真是她的護身符。無論她做了什么,但凡只要拿了這張護身符出來,沈承璋總要看顧她兩分。
想到這里,沈沅便起身從椅中站起,面對著沈承璋,滿面誠懇的說道:“父親,縱然姨娘賣了母親鋪子的事是她私自拿的主意,事前事后都沒有對您說,但姨娘現在畢竟懷有身孕,怎么能這樣的跪著呢?請父親讓姨娘起來坐著說話。”
左右沈承璋是必然會讓薛姨娘起來的,既如此,這個人情倒不如由她來做,還能在沈承璋心中博一個好印象。
果然,沈承璋聽到沈沅竟然為薛姨娘求情,就暗自的點頭,想著,沅姐兒的品行真是寬容。薛姨娘私下賣了她母親陪嫁的鋪子,但她竟然還能開口為薛姨娘求情。
他心中不由的就對沈沅又多了幾分贊賞。隨后沈承璋才看向薛姨娘,淡淡的說道:“既然沅姐兒都為你求情了,那你就起來,坐著說話吧。”
薛姨娘受的這一口軟氣不小。但她還得對著沈承璋道謝,扶著沈瀾的手站起來之后還得對著沈沅道謝。
沈沅微微笑道:“姨娘客氣了。您現在懷著我父親的孩子,這可是有功之臣。哪能讓您跪著呢?您請坐。”
說著,就伸手過來攙了薛姨娘的胳膊,扶著她在旁邊的一張圈椅中坐了。
薛姨娘罩在袖中的手緊緊的攥了起來,尖尖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掌心的肉里,但她面上還得笑意柔和的說道:“多謝大小姐。”
沈沅笑了笑,沒有說話。
等薛姨娘落座之后,沈沅隨后也落了座。隨即她就對徐媽媽使了個眼色。
徐媽媽會意,便上前兩步,對著沈承璋屈膝行了個禮,然后說道:“論理不該老奴插話的。只是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夫人生前老奴也跟她去過這間鋪子幾次,看著實在是紅火的很。不說日進斗金,但每個月盈利的銀錢也是很可觀的。這些夫人也曾親口對老奴提起過。可怎么姨奶奶卻說按照前些年的賬冊來看卻是虧本的呢?”
沈承璋自然答不上來。他從來不管這些事的。君子遠庖廚,他不單是遠庖廚,在他看來銀錢這些也都是俗物,便也一并遠離了,只每日做著詩酒茶花,琴棋書畫的這些雅事。
于是沈承璋就望向薛姨娘,目光中有著詢問的意思。
薛姨娘捏緊了手里淡青色的手帕子。
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地段好,賣的首飾式樣又別致新穎,確實是盈利的很。所以當初那個徽州來的商人開了那樣高的一個價錢的時候她才會極其的心動,瞞著沈承璋偷偷的將那間鋪子給賣掉了,然后轉手又悄悄的給自己置辦了一間賣絲線的鋪子。當時她就是想著,等往后尋個合適的時機再慢慢的將這事告訴沈承璋,賣得的銀子只報一半,那樣自己從中還能落一半銀子。沈承璋又是個不通俗務的人,又信任他,這事他必然不會起疑。但是沒想到現在這事竟然被沈沅給捅了出來……
薛姨娘腦中急轉,在想著應對的話。但站在她身旁的沈瀾此時卻是沉不住氣了,冷著一張俏臉就輕斥著徐媽媽:“我姨娘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如何我姨娘做的事竟然也輪得到你一個做下人的來質問了么?”
又嘲諷著沈沅:“你可要好好的管一管你身邊的下人。尊卑有別,難不成她素日在你面前也是這樣的沒規矩?連主子說話她都能隨意的在中間插嘴?”
沈沅望了她一眼。
當著父親的面就敢公然對她說這樣的話,沈瀾這可真是作死了。
尊卑有別,難不成嫡庶,長幼就沒有別?而父親素來又極注重這些個規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