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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聽得沈承璋怒聲的在斥責(zé)著沈瀾:“你也知道尊卑有別?那你就不知道嫡庶,長幼也有別?這是你該對你嫡姐說的話?你平日學(xué)的規(guī)矩又到哪里去了?”
他現(xiàn)在對沈瀾真是越來越失望了。
原以為她是個知禮溫婉乖巧的好孩子,但現(xiàn)在看來,也不過如此。明明沈沅處處都對她這個妹妹極為的關(guān)愛,但她倒時時的在言語中嘲諷擠兌沈沅,可知也不是個會感恩的人。
沈瀾聽了沈承璋的斥責(zé),面色一下子就白了起來。緊接著她就雙目含淚,顫著聲音叫著:“父親?!?
沈承璋沒有理會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沈沅心中冷笑。同樣的把戲用多了可就不管用了。
不過她還是從椅中站起來說道:“父親,二妹這也是關(guān)心姨娘的緣故。而且她年紀(jì)還小,說話一時沖動也是有的。您就不要責(zé)怪她了?!?
“還?。窟^完年她可就要及笄了。”沈承璋鼻中輕哼一聲。又說沈瀾,“你看看你長姐,你都這樣的說她了,可她還念著你是她妹妹,為你說好話求情。你何時才能學(xué)會你長姐這樣寬厚待人的品性?”
沈瀾只氣的雙手都在發(fā)抖。然后她就要上前大聲的對沈承璋說沈沅這一切都是裝的,裝給父親你看的而已,她背后的嘴臉可不是這樣的。但還沒等她上前,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死死的攥住了。
她低下頭看過去,就見薛姨娘正目光嚴(yán)厲的看著她。同時薛姨娘又對她搖了搖頭,是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沈瀾沒有法子,只能硬生生的將自己胸中的這股子怒氣壓了下去。同時她轉(zhuǎn)過頭,目光狠狠的剜了沈沅一眼。
沈沅對此的回應(yīng)是滿面從容淡定的微笑。
沈瀾見了,心中就越發(fā)的氣了起來。但薛姨娘的手還在緊攥著她的手,她只能低下頭去,不過垂在身側(cè)的雙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薛姨娘這才放開沈瀾的手,對著沈沅點頭說道:“瀾姐兒還小,又沉不住氣,大小姐您可不要和她一般見識才是?!?
今兒沈沅可真是占盡了先機。人情全都是她一個人做了,好也全都是她一個人落了。只怕過了今兒,再想要在沈承璋面前說沈沅的不是可就難了。沈承璋未必像以往那樣盡信的。
“姨娘您客氣了。二妹是我的親妹妹,再如何,我這個做長姐的都會好好的愛護她。”沈沅面上的微笑不變,不過她心中卻在想著,今兒最重要的是母親首飾鋪子的事,可不是沈瀾懂不懂規(guī)矩的事。于是她隨后就話鋒一轉(zhuǎn),又笑著說道,“倒是姨娘您現(xiàn)在懷著身子,可要好生的照顧自己才是。雖說說您將我母親的那間首飾鋪子賣了,我一直都不知道這事,心中還著急,想著您是不是被人給哄騙了,又或是您遇到了什么難處,急需銀子使。我剛剛還跟父親說這事呢,若您真是急需銀子使,我那里還有些散碎的銀子和首飾簪環(huán)之類,就全都拿了來給您。但現(xiàn)在既然這事說開了,我曉得您沒有遭人哄騙,也并沒有遇到什么急需銀子使的難事,我這心里可就放心不少了?!?
薛姨娘現(xiàn)在的感覺,就好比是吃著一道在外人看來是品相極好的菜,但她吃到口中才知道這品相極好的菜里面包裹的全都是花椒,又麻又辣又澀,但她偏偏還得面上笑著說好吃。
真是心中難受憋屈的不行。
而沈承璋聽了沈沅的這話,就想起先前的事來。于是他就問著薛姨娘:“素心的那間首飾鋪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媽媽說是盈利的,如何你又說是虧本的?你將那間鋪子賣給那個徽州的商人,又一共賣了多少銀子?”
這個謊可就不好圓了。薛姨娘想了一會兒,才說著:“妾身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按照那些交到妾身手中的賬冊來看,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歷年來確實都是虧本的。至于說賣得的銀子,當(dāng)時那個徽州商人開的價是三千六百一十五兩。”
說著,薛姨娘只覺得心中狠狠的一痛。
看來這三千六百一十五兩銀子她勢必要交出來的。只不過這事上畢竟也不好撒謊。都已經(jīng)這樣了,買賣的契書待會兒肯定也要拿來給沈承璋看的。
這時就聽得沈沅在說道:“到底母親的那間首飾鋪子是盈利的還是虧本的,咱們都待在宅子里面不知道,但鋪子里面的人肯定知道的?,F(xiàn)在趙師傅就在外面,父親何不叫了他進來問一問?”
第49章 掌之權(quán)
薛姨娘沒想到沈沅竟然會將趙師傅都給叫了過來,這已經(jīng)是她今天第二次錯愕了。
她更緊的捏住了手心。這個沈沅,竟然都這樣的有本事了,算計起人來竟然這樣的滴水不漏。
而沈沅說完那句話之后,就伸手拿了手邊小幾上放著的蓋碗,垂著眼眸慢慢的喝著茶。
今兒這事必然是要說的清清楚楚的,斷然由不得薛姨娘巧言令色的糊弄了過去。
沈承璋這時看了薛姨娘一眼,然后就轉(zhuǎn)頭吩咐站在一旁伺候的知書:“去將趙師傅叫進來?!?
知書恭敬的應(yīng)了一聲是,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掀簾子進來了,后面跟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了一件青布棉襖,四十來歲的年紀(jì),生的不高不矮的身材,紫膛色的面皮。不過唇角下垂,看著是個愁苦的面相。
這就是趙師傅了。
沈沅也跟隨著自己的母親去過她的首飾鋪子兩次,所以趙師傅也認得她。
當(dāng)下趙師傅先對著沈承璋跪下去磕了頭,說著:“見過老爺。”
沈承璋讓他起來說話之后,他又對著沈沅跪了下去,磕了個頭:“見過大小姐。”
沈沅趕忙讓他起來。
就聽得沈承璋在問著:“趙師傅,今兒叫了你過來,是想問一問你,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日常的生意如何?來往的客人可多?”
他并沒有直接問是否盈利的事。趙師傅只是畫首飾圖樣做首飾的人,日常進出的銀錢想必他也不會很清楚。但問一問來往的客人就能窺斑見豹了。
趙師傅雙手垂在身側(cè),恭恭敬敬的回道:“回老爺?shù)脑?,若說夫人的那間首飾鋪子,可是再好也沒有的。小的雖然只在后面管著畫首飾圖樣,做首飾這些事,但小的也曾聽伙計說起過,說鋪子一日也好賣二三十兩銀子,若遇到過年過節(jié)的時候賣的更多。而且小的整日也不得閑,總是有人指名要小的做各樣首飾?!?
到底是盈利還是虧本,至此可就見得分明了。
沈承璋不辨喜怒的看了薛姨娘一眼。
他原是想要再問一問趙師傅可知道賣鋪子的內(nèi)情,但他到底還是沒有問,只是吩咐小廝帶趙師傅下去。
若真問了這話出來,當(dāng)著沈沅的面,薛姨娘可是真沒臉了。
沈沅自然知道沈承璋的意思,當(dāng)下她心中冷笑。不過也有些寒心。
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沒想到沈承璋還會維護薛姨娘。她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這樣的寒心了,若母親地下有知,心中該是什么滋味?
沈沅沒有再說話,只是靜等著這事沈承璋到底會如何處置。
薛姨娘這時候心中也很忐忑,止不住的就覺得手心里一陣陣的冒汗。
屋中落針可聞。好一會兒的功夫,才聽到沈承璋在冷聲的同薛姨娘說著:“那間首飾鋪子是素心的陪嫁,往后是要給沅姐兒,湘姐兒和泓哥兒的。便是我,都不能隨意處置她這些個陪嫁的東西。那間鋪子賣得的銀錢,你作速給沅姐兒送過去,讓她收著。再有,既然沅姐兒現(xiàn)在回來了,她又是長姐,素心的那處莊子,還有另一間綢緞鋪子就交給沅姐兒來打理。往后等湘姐兒和泓哥兒都大了,她們母親這些陪嫁的東西到底該如何分,那都是他們姐弟三個商議的事,旁人都不得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