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溝落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過她右手卻是用力的捏緊了手里淡碧色的錦帕。
沈沅卻沒再看她,而是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日色。
約莫快要到申時了。秋冬兩季衙門都是申時散值的,父親現在應該也快要到家了吧?
想到這里,沈沅就吩咐青荷和青竹,還有幾個粗使的婆子和丫鬟:“你們將我帶回來的箱籠等一應之物先送回漱玉院去。”
青荷青竹等人應了。沈沅就又同采薇和常嬤嬤說著:“你們兩個隨我去父親的外書房。”
她記得父親散值回來總是會先去外書房歇息一會兒的。
薛姨娘聽了她的話,面上微微的變了色。
以往沈沅是最不喜見老爺的,因為老爺見了她總是要訓斥她幾句,說她不好好的學女紅針黹,又要考較她的女德學的如何了,所以沈沅總是想方設法的避免見老爺,可怎么現在她竟然這樣主動的要去見老爺?
而且薛姨娘也擔心他們父女兩個人若見了面,到底是父女情深,到時沈沅哭上一哭,老爺心軟了,按沈沅以往的那個驕縱性子,往后不曉得會生出多少事來,總歸是很麻煩的。
至好是老爺一直心中厭煩她,再也不見她,這樣沈沅就翻不起任何浪來了。
于是薛姨娘就柔聲的說道:“大小姐,見老爺的這事,我勸您暫且不要急。那件事還梗在老爺的心中,老爺心中對您還是有氣的。說句不怕大小姐寒心的話,前幾日下人先來報信,說您今日坐的船到京,老爺的意思,竟是都不要人去碼頭接的,讓您自個回來。還是我好說歹說的勸了好半日,老爺才松了口,同意遣了人去碼頭接您。只是我看老爺依然是氣憤憤的,您若今兒就去見了老爺,指不定的老爺就會怎么說您呢。還是等過些日子老爺氣消了您再去見老爺的好。”
頓了頓,她又笑道:“我這也都是為大小姐您好。我總是不想看到老爺責罰您的。”
第9章 父女相見
薛姨娘的這話明面上來看全都是為她著想,而且還甚為體貼的分析了這其間的利害關系。這若是在以前,沈沅必然就不敢現在去見父親,而且只怕心中還要恨一恨父親。
因為她心中會覺得,再如何她都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可今天她坐的船到京,父親竟然都不要人去碼頭接他。
到時她勢必會跟父親哭鬧的。而父親又素來最不喜她哭鬧,只說她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
但以前的那個沈沅早就已經死了,現在的沈沅又豈會這樣輕易的聽信薛姨娘的話?
死了一次,有許多事總歸是要較以前看的清楚一些的。
于是沈沅就只淡淡的笑了笑,說著:“多謝姨娘的好意提醒。但我一年多未回來,今兒回來了,自然是要先去拜見父親的。便是父親心中氣我,惱我,要責罰我,這也是我以前做了錯事,應該受的。”
說著,她就轉過身,徑直的往外書房的方向走。
薛姨娘怔了一怔,她沒有想到她說的那番話竟然都沒能勸阻到沈沅。
不過隨后她立時就抬腳也跟了過來,笑著說道:“既如此,我也跟隨大小姐一起去外書房等老爺回來。若老爺當真要責罵您,我也可以在旁邊勸上一勸。”
做多了虧心事的事總是較旁人要心虛些,薛姨娘就很擔心沈沅待會會追問起夫人到底是如何死的。若老爺聽信了她的哭鬧,真的要去徹查的話……
薛姨娘的心里陡然的就跳了一下。
沈沅也沒理會薛姨娘。她要跟來,那就隨她跟來吧。便是她要出什么幺蛾子那也沒有關系,反正往后她們要打交道的日子只怕不會少,從現在開始總要慢慢的開始面對的。
等到了外書房,父親還沒有回來。
門口有兩個十五六歲的小廝,正坐在廊檐下一邊曬暖兒一邊說閑話,見薛姨娘和沈沅來了,他們趕忙的站起身來,垂著手叫著:“薛姨娘,大小姐。”
薛姨娘先開口問道:“老爺可回來了?”
內中一個穿著青色夾襖的小廝回道:“老爺還沒有到家。”
薛姨娘點了點頭,然后就吩咐他:“你去大門口那里望望,若老爺回來了,就趕緊的過來報給我和大小姐知曉。”
那小廝答應了一聲,轉身飛跑著去了。
薛姨娘便又命另一個小廝開書房的門,讓她和沈沅進去。
采薇上前打起簾子,沈沅低頭走了進去。隨后薛姨娘跟在她的身后也進了來。
父親的這處外書房一共三間,中間做了會客廳,一色的花梨木桌椅。東次間做了書房,靠墻的書架上陳著磊磊的書。西次間則是父親用來歇息的地方,放了一張繡翠竹的屏風,屏風后面是一張木榻。
兩人在廳中下邊的椅中坐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小丫鬟奉茶上來。
沈沅拿起蓋碗,一面吃茶,一面看著屋中的各處。
這里倒是和她印象中一樣,絲毫都沒有變動。
薛姨娘且不吃茶,而是溫聲軟語的同沈沅說話,問一些她在外祖家的事,還有回來路上的情形,都被沈沅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給帶過去了。
坐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先前穿青色夾襖的那個小廝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說是老爺回府了。
沈沅將手中的蓋碗放回了手邊的小幾上。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聽到屋外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門口的簾子一掀,屋中光線頓時一亮,有人走了進來。
沈沅和薛姨娘都從椅中起身站了起來。薛姨娘更是迎了上前去,面上含笑,柔聲的說著:“老爺,您回來了?”
又走上前去,親自接了接下來的披風。
沈沅抬頭看著她的父親。
父親名叫沈承璋,在家中排行老二。生的形容清瘦,頜下三綹髭須,面上看著極儒雅端方的一個人。
沈沅跪了下去,低聲的叫了一聲父親,又伏下了身子,說著:“不孝女給您請安來了。”
沈承璋身上還穿著緋色的官服,腰間束著素金帶。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沅,目光冷冷的,說出來的話也是冷冷的:“誰是你的父親?我可沒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