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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了。”
“?”
他微掀眼皮,提示:“稱呼。”
朱伊伊今天化的是清雅淡妝,涂的也是裸色口紅,微微張開時唇瓣晶瑩,似花瓣末梢將落未落的朝露,說話間露出瑩瑩白齒,她“哦”了聲,改口:“賀紳。”
“你以前是這樣叫我?”
“對啊。”
“記錯了吧。”車內的男人,今日穿著正式,清雋矜雅,寡淡面容外覆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舉手投足間紳士斯文。
言語間,不經意露出左手中指的一抹銀色。
“我怎么記得,求婚后,你喊我的那兩個字——”手背翻轉,攤開,掌心躺著另一枚銀戒,他望過來,薄唇輕啟:“是老公。”
朱伊伊瞳孔微縮,耳廓轟鳴,思緒被一只無形大手生生掐斷,視線怔怔地凝視著那枚流淌昂貴光芒的圓環鉆戒。
那是她親手扔掉的tender.
第36章 “要是朱伊伊,你也敢?”
“我不是把它扔掉了嗎?”
她聲音低不可聞, 不似質問,倒像是自說自話。
人魚之眼是一顆價值連城的鉆石, 任何角度看都散發著細碎光芒,此刻,正注視著她——曾經的主人。
“周五那天戒指沒取回來,所以沒給你。”賀紳沒說清在哪兒取、為什么要取,更沒回答朱伊伊的問題,只輕輕執起她的手,挑起纖細白皙的中指,將戒指往上套, “我給你戴上。”
手驀地掙脫抽走。
朱伊伊整條手臂都背到身后,胸口微微起伏,為難道:“可以不戴嗎?”
他磋磨著指腹間的戒指, 觸感冰涼:“舅舅知道我求婚了。”
老城區別名城中村,住在這的人多半是貧窮人,開的也是小電驢,像這么顯赫招搖的黑色賓利停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的罕跡。賀紳之前送她都是在夜里, 黑燈瞎火的看不見, 可這會兒白天看得一清二楚, 耽擱這么十分鐘的時間已經有不少人掏出手機拍照了。
聽見清晰地“咔嚓”一聲,朱伊伊往上小區樓上看。
三樓的一個中年男人, 手伸出樓道窗外拍照, 要是條件允許, 恨不得胳膊伸到車旁邊, 懟著車牌拍。見朱伊伊瞪她,哂笑一下, 悻悻地收起手機走了。
朱伊伊默然少頃,僵滯太久而開始發酸的手臂,緩緩松弛垂下,繼而主動伸過去,緊繃的中指抬起,任由對方將戒指套進去,卡住,套牢,甩也甩不掉。
她一字未語地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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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往月離港開。
月離港是京城有名的富豪區,獨棟別墅,戶主非富即貴,每棟別墅都別有風格。也是除卻國外父母所住的地方之外,唯一稱得上賀紳“家”的地方。
至于迦粵灣的私人公寓,不過是離公司近,通勤方便,他才常住。
沿著山道盤旋,開過打理得精致美觀的綠蔭路道,經過一棟別墅后院時,遠遠眺著,綠油油的草坪是一片寬敞平坦的高爾夫球場,傭人正盡心盡力地清掃未消融的積雪。
朱伊伊來前打聽過月離港,在網上千辛萬苦扒拉兩張的照片里,處處做派幽雅。沒想到,此時親眼見過,才知照片里的那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開了二十多分鐘,車開進最里的一棟別墅。
建筑宏偉,格調像上世紀的老錢家族,周邊深幽清寂,高大漆金的遠門朝兩旁打開,知曉主人聽不見,等候許久的傭人仍畢恭畢敬,鞠躬遠迎。
停穩,車門打開,朱伊伊捻起曳地的裙擺,單腳邁下車,身體還未鉆出車廂,已有一只手臂擋在頭頂,避免她撞到。
她未抬眸,甚至看也沒看都知道是誰。
因為男人靠近她的那一側,垂下的是左手,中指套著與她是一對的銀戒。
“賀家只有你舅舅在嗎?”朱伊伊趁下車兩人捱著時,小聲問了一句。
“這不是賀家,這是我舅舅的私宅。”
算是回答了她這里只有賀達榮一人的問題。
哦對,她忘了,賀氏一族定居海外,嚴格論起來,賀家老宅應該也是在國外的。
朱伊伊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兩人穿過前院,步行玻璃天橋,走到一處酷似客廳又似宴廳的地方停下。折扇牡丹屏風,雍容華貴,兩旁擺著青瓷花瓶,看端莊大氣的樣式,是清朝老物件兒。屏風后是雕花鏤窗,竹林影影綽綽,假山前圍建了一座小亭,舒緩的古箏琴音自里傳來。
管家微笑:“二少爺,先生在里面品茶。”
在月離港或賀家,先生不再是代指賀紳,他是小輩,傭人都尊稱他為二少爺,再往上,還有一個賀大小姐。
不過這個賀大小姐,素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賀紳:“辛苦周伯。”
管家禮貌退下。
賀紳邁腳踏入,朱伊伊有些發呆,見落后他了,小跑幾步跟上。越往里走,那股壓抑沉悶的氣息越重。
老錢風的裝修令人不自覺心底生畏,屏息靜氣,連走姿都變得拘謹小心。
走近了,才看清正堂后方擺著一張檀木桌。桌上布滿點心,各式茶盞,茶香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