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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伊伊心口一跳,一把蓋住屏幕,等人走了,才鬼鬼祟祟地拿起來。怕后面有人經過,做賊一樣把手機捧在懷里,角度刁鉆地只對著自己。
怕生意外,直接鎖屏。
她愣愣地想。
怎么覺得……
跟偷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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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晌午艷陽高照。
彼時的紐約已過凌晨,月明星稀,醫院靜寂。
看著朱伊伊回復過來的一排省略號,賀紳喉間滾出一聲短促的笑,無奈,又寵溺。
收起手機,重回病房。
病房內仍是與之前一樣的喧鬧。
圍繞病床一周的白大褂,都是最頂尖的醫療專家,彼此用外文交流著病情,臉上時而露出惋惜的表情。
坐在床邊的婦人,穿著素淡,氣質難掩華貴,上了年紀也掩蓋不住美人骨。從醫生談話里捕捉到丈夫“命不久矣”的字眼落淚時,也是優雅的。
整個病房的人都知道病床上的老人,不,其實他只有五十三歲,已經油盡燈枯,進入生命倒計時。
全部都在悲慟。
全部都在為他默哀。
全部都在安慰那個即將失去丈夫的女人不要傷心,要堅強。
還有甚者,用撇腳的中文寬慰她還有個兒子,她的兒子是多么英俊,優秀,是青年中的佼佼者。
卻不知她想要倚靠的兒子,一直在病房門口,冷眼旁觀地望著。
寡淡的面部瞧不出一絲傷心。
婦人好似被安慰到了心坎兒里,止住淚,紅著眼,扭頭哽咽著喊:“阿紳。”
賀紳無甚波瀾的眼眸,如森森寒潭,不過是有了一副眼鏡的遮擋,才不會顯得如此漠然。
眨眼間,他臉上有了微微變化,語氣黯淡:“媽,別傷心了。”
“還好有你,”賀安清不知是勸慰自己,還是提醒自己,“還好有你。”
“對了,你來紐約這么些天,國內的集團事務還好吧?”不待賀紳回答,她又自說自話,“醫院里我在就行了,你要是在忙就去工作,不能耽擱了。”
賀紳眼底閃過一絲諷刺。
到這個地步了,心心念念的仍是集團、股權。
“沒事,南爾在。”他輕輕拍著婦人的背,看起來孝順極了,體貼極了,簡直是世界上最孝順的兒子。
“這孩子雖然平時不著調,關鍵時候也還靠譜。”賀安清中肯客觀地點評一句,想到什么,問,“珮珮也在吧,南爾忙得時候,也可以讓珮珮幫幫你。”
“不用了。”
“怎么不用,我聽說你跟國內的那個女朋友分手了,都分手快兩個月了。”賀安清環視病房,都是一群外國人,她便也沒拉著賀紳去隔間,直接用中文說,“之前我撮合我讓你去見別家千金,看對眼的、相處得來的,就考慮考慮,以后挑了一個最合適的妻子,你不肯。那珮珮總不是那些外人吧,她跟你跟南爾一起長大,與你青梅竹馬,知根知底,家世也相當,是最好的聯姻對象,你還是不肯。反過來告訴我,你有女朋友了,沒過幾天,又說你有未婚妻了。”
“行,這些我都不勉強。但現在你們既然已經分手,你也29歲了,是該考慮成家了。”
“媽。”
他忽然打斷。
賀安清一怔。
賀紳彎唇,鏡片后的眼眸褶皺出一道好看的弧度,他抬手輕撫她鬢角的白發,語調溫柔,說出的話卻沁著冷意:“您是不是忘了,要不是您,我早就結婚了,說不定現在——”
他眼神陰鷙:“正一家三口幸福美滿呢。”
第32章 心口忽然涌起一股無言的酸脹。
總裁特助給朱伊伊送午飯的消息不脛而走, 不出一天,傳遍了整個集團。不過倒如賀紳說得那般, 緣由是她幫了章特助一個小忙誤了飯點,將謠言從根源上杜絕。
公司表面風平浪靜,還跟平時一樣。
就是朱伊伊走哪兒都覺的有眼睛盯她身上,公司的人忽然變得特熱情、特友善。要不誰誰誰多買了一杯奶茶,說那杯正巧是她的口味,送她了;要么就是誰誰誰吃午飯多留了一個位置,寬敞安靜,讓朱伊伊去做;再不濟還有約朱伊伊一起上下班的。
沒等她崩潰, 凌麥先崩潰了:“我不跟你好了。”
朱伊伊:“?”
凌麥:“你在外面有別的狗了。”
朱伊伊:“冤枉。”
“誰冤枉你了,你瞧瞧從昨晚到這會兒有十幾個人找你!約你吃飯的,送你糖果的, 還有讓你以后跟她一起下班的,當著我的面撬我的上班搭子,她什么意思啊!太過分了!”凌麥對此表示深深唾棄,知不知道上班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搭子。
就連鄒楠的工作室項目,原本約定是朱伊伊做先鋒, 談好后, 凌麥給她做助手, 倆人一起完成。卻因著章特助送飯的事兒,原本不被看好的項目現在都搶著跟朱伊伊一起, 職場就是這樣, 趨炎附勢。
“他們哪里有你重要, ”朱伊伊順帶聊起正事, “我打算這兩天跟amy姐申請做戲曲工作室項目的負責人,要不要一起?”
“你確定要我?”凌麥別扭地坐會電腦前, 嘟著嘴剝橘子,一口咬下去冰的她齜牙咧嘴,“這幾天不是有很多人找你的嗎,比我優秀能干多了,我老粗心大意闖禍,不拖你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