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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許隨緊張起來,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眾人屏息期待地看著她,倏忽,一道沉沉的聲音打斷他們:
“因為是我告訴她的。”
大家換了個方向看過去,包括許隨,她不明白周京澤為什么幫她解圍。
周京澤的表情太過于無懈可擊,一點也不怵大家眼神的壓迫,盛南洲最先放棄,說道“好沒勁哦”。
許隨松了一口氣,話題總算過去。
最后大家一致投票同意,定了這首歌。胡茜西打了個響指,指使盛南洲:“哮天,你去找他們的唱片用唱片機放一下,大家聽聽一起找找感覺。”
盛南洲不喜歡這個稱呼,臟話彪在嘴邊,但想起兩個人又剛和好,最終選擇忍辱負重。盛南洲手肘撐在沙發上方,側身一跳,走到綠窗簾邊的唱片架上開始尋找。
周京澤對于音樂的分別按喜好排序分,盛南洲很快找到唱片,將它抽了出來,他拿在手里正要往回走時,一低頭,不經意地發現唱片架旁邊放著一箱東西。
盛南洲一向好奇心重,他指了指這個箱子:“兄弟,這個是什么?咋還用封條封著,能看不?”
周京澤正低頭給大提琴調音,側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估計是阿姨打掃時收起來廢棄的東西,看吧。”
盛南洲得到特赦,找到一把裁紙刀,把箱子劃開,往里一看:“哦嚯,不愧是我周爺。”
“什么?我也要看。”大劉走過去。
盛南洲的話引起大家的好奇,一眾人都走過去,除了當事人。這一整個箱子,全是盛南洲以前收到的禮物。
有未拆封的香水,限量版手辦,足球,情書,手表等之類的禮物,有些禮物他甚至連包裝都忘了拆。大劉看花了眼,語氣羨慕:“我要是有周爺一拇指的女生緣,老子也不至于單身到現在。”
胡茜茜糾正:“不是女性緣,是臉的問題。”
大劉聽了更一臉生無可戀,盛南洲在箱子里面扒拉,看見一個包裝精美盒子,拿在手里拆開一看,夾在里面的某樣東西先掉了下來,而禮物一張唱片。
唱片不稀奇,誰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會投其所好,稀奇得是掉在地上的黑色小方盒,盛南洲打開一看,是很普通的指套和一管藥膏,已經蒙了塵。
“我服了,這絕逼是我見過最走心的禮物,周京澤你看一眼。”盛南洲說道。
周京澤回頭,看到指套和藥膏的時候愣了一下,旋即正色道:“看完了吧?過來排練。”
他們看周京澤對比不以為意,只好把東西塞了回去,把它們歸置原樣。盛南洲站起來,用唱片機放了五月天的歌。
音樂響起來,盛南洲走過去摟住周京澤的肩膀,語氣八卦:“那禮物你真想不起來誰送的啊?”
周京澤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他傾身拿著可樂喝了一個,臉上掛著吊兒郎當的痞笑,眼睛里壓著幾分漫不經心和涼薄:
“送我禮物的人那么多,難道我得挨個去想嗎?”
“也是,”盛南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評價道,“渣男。”
音樂用唱片機放出來的音質比較好,明明是悠揚向上的語調,許隨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沉默得不行。
這場排練下來,許隨并不怎么在狀態,甚至在結束后要聚餐時,她假借肚子疼為由提前離開了。
許隨坐公交回去的時候,坐在后排,頭靠在玻璃窗上,看著外面一路倒退的風景怔怔地發著呆,想起了那年的高中。
高一下半學期,許隨剛從小鎮上轉來天中。新學期第一天,全校每一個班都在大掃除。許隨背著書包,穿著一條簡單的裙子跟在班主任身后,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新班級。
班上的男女生都在大掃除,有的女生則認真地擦拭著自己的桌子,大家隔了一個學期沒見,聊天的有,打鬧的有,十分喧鬧。
班主任一進門,用戒尺敲了敲桌子道:“安靜,這個學期轉來一個新同學,從今天起跟我們一起學習,大家歡迎。”
“許隨,你做下自我介紹。”班主任把戒尺放下。
高中的許隨因為常年喝中藥身材浮躁,剛轉學來之前又經歷了一場水痘,額頭,臉頰上還留著一兩顆痘痘。
總之,黯淡又無光。
她站上臺,語速很快,希望快點結束這場審視:“大家好,我是許隨,很開心加入三班。”
臺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班主任指了指前面:“許隨,你就坐在第三排,一會兒去教務處領書。”
班主任走后,教室又歸于一片熱鬧中,無人在意許隨的到來。能夠引起青春期的男生注意的,要么是英語老師穿的裙子有多短,或者新轉來的學生有夠漂亮。
女生更是了,她們聚在一起討論新買的指甲油,或者晚自習跟誰去了溜冰場。
一個原先的整體可能不會有排擠,但一時很難融入一個外來的人。
沒人在意許隨的到來。
許隨走向自己座位,拿出紙巾擦了擦桌子,但她沒有凳子。許隨不知道是原本屬于她的凳子被哪位同學拿去踩著擦玻璃了,還是真的缺一張凳子。
許隨看了一下四周,沒人理她,她同桌也不在。
她走向后面,隨便問了一個男生:“你好,哪里有新凳子可以領?”
男生靠在桌子上拿著手機同一群人玩游戲,許隨問了三遍,他一直沒抬起頭來過,視若無睹。
尷尬和局促蔓延,有時候,漠視往往比嘲諷更可怕。
許隨剛想轉身走,一位拿著拖把拖地的眼鏡男一路飛奔過來,喊道“借過借過”,許隨躲避不及,小腿被濺了泥點。
許隨往后腿,不小心踩中了一個人的球鞋,她慌亂回頭,眼前出現一雙白色的耐克球鞋,上面赫然留下了腳印。
“對不起。”許隨低聲道歉。
“沒凳子?”頭頂想起一道凜冽的含著顆粒感的聲音,十分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