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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曉陽湊過來,側過頭在沈暄文的臉上親了親,說:“晚安。”
“晚安。”沈暄文呆呆地看著他。
接著,晏曉陽和沈暄文表演了一個如何在狹小地方乾坤大挪移。幸虧兩人都不胖,否則還真的沒法操作。
沈暄文調整姿勢,安穩地重新睡在枕頭上,晏曉陽在下面跳起來,飛速地露出一雙笑眼:“晚!”
他消失了。
又跳起來,他說:“安。”
沈暄文也說:“晚安。”
晚安來晚安去,晏曉陽把燈關掉,沈暄文卻一直沒有睡著。他睜開眼睛望著黑暗,眼前閃過的還是晏曉陽在不久前親他臉頰的動作和眼神。
沈暄文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只是覺得好似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捏住他的心臟,他的心臟仍在跳動,但又跳動得沒那么純粹,輸送血液的同時,心臟往他全身的骨骼中輸送別的情感。
這些情感散落到沈暄文的全身,最后在他的關節處落下種子,種子發芽,長出絲線。沈暄文又要愛上一個人了嗎?他又要把自己交給另一個人了嗎?
因為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第二天沈暄文醒來得很晚。打開手機,晏曉陽沒有給他留下消息,但是他也不在房間。
沈暄文起來洗漱,出來后一時之間覺得少了點什么,想了一會兒,才發現平時晏曉陽掛包的鉤子上空空如也。
沈暄文難以置信,呼吸頓時急促起來,在狹窄的房間里轉了個圈。他走了?他沒有打招呼就走了?不是說好一起去住能看見海的房間嗎?
而后,沈暄文又想,他走了也無可厚非,誰也不能批判晏曉陽什么,他完全是自由的。沈暄文失魂落魄地又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露出一個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再次出來,沈暄文打算還是在手機上問問晏曉陽,如果他不回復,那么今天下午沈暄文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然后,沈暄文一個轉頭,看見晏曉陽的包放在他的床頭,剛剛是因為視線的遮擋,沈暄文沒有發現。
沈暄文:“……”
他沒走!他還在。他他他……
沈暄文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晏曉陽的床上,對著空氣說:“你……嚇我一跳。”
晏曉陽沒走,他只是去看房了。
他看房不喜歡找中介,也不喜歡在網上看帖子。晏曉陽的方法是直接去到喜歡的小區,找保安,或者找每個樓道下面坐著聊天的大爺大媽。
一個早上,晏曉陽已經飛速地看了四套房,加了幾個房東的聯系方式。他在路邊的湯包粉絲店里吃了點東西,下午又繼續看其他的房。
“我就住三個月。”晏曉陽先提前說好,“我是暑假過來這里實習的呀,學生沒那么多預算。”
“不是我一個人住,還有我另一個同學,還沒畢業就是得省吃儉用一點。”
帶他看房的婆婆正好也有個孫子,晏曉陽講話帶著笑意,叫她叫得親切,沒一會兒就把她哄得心花怒放,決定租三個月給他。
“這屋老了點,但是維持得還不錯,小伙子你一定要愛惜點。”婆婆道。
“一定一定。”晏曉陽和她簽了合同。
房子在老小區,裝修的確已經過時,卻還是非常干凈。晏曉陽最喜歡的是這套房子的陽臺,寬敞,打開窗戶就能看見大海,這也是他簽下合同的理由。
他在客廳里坐了一會兒,拍了幾張照片給沈暄文,說:【這里有點像我小時候的家。】
沈暄文發來語音:【租了?】
男人的聲音很好聽,晏曉陽多按了語音條幾次,回復:【租了。】
沈暄文:【期待。】
晏曉陽:【你乖。】
回去找沈暄文,晏曉陽坐公交車的時候又想起沈暄文跟他講過,自己試過從另一個城市坐到另一個城市。
夕陽灑落在公交車的玻璃上,晏曉陽拉著扶手,在反光處沒有看見他的臉。去青旅,被老板拉住,用一種被背叛的語氣逼問:“你要走?”
晏曉陽:“……”
他推開中年男人,吊兒郎當地道:“爸,放手吧,孩子已經長大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走?”
“你男朋友說漏嘴了!”老板吹胡子瞪眼。
晏曉陽說:“又不是永遠不回來,再說,我不可能真的一輩子住在這里。”
老板說:“以后我把店轉讓給你,一個月也能賺個幾萬。”
晏曉陽絕對不上當,嗤笑道:“然后淡季的時候倒賠幾萬?”
老板傷心欲絕:“……你才賠錢!”
晏曉陽拿他放在桌子上的薄荷糖吃,問:“我男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