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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有心啊,居然還想送他東西,還是親手做的。輕輕撫著,低頭目不轉睛的看。暇玉見他這般重視,反倒心虛了,道:“別看了,天不早了,睡吧。”
錦麟嘿嘿壞笑:“那就睡,小兔子還得生幾窩呢不是。”摟抱住妻子滾到床上,折騰到天快亮才乏了去睡。結果早上一睜眼,見外面天已大亮,知道去衛所要遲了。手忙腳亂的穿了衣裳,見妻子還沒醒,對沒叫醒他的丫鬟只瞪了一眼,沒開口訓斥便出了門。
騎馬到了半途,他猛地一驚,拍了拍胸口,什么都沒摸到。
他記得很清楚,昨晚上是戴在中衣上的,他剛才著急,穿了衣裳直接出門,并未察看那胸章在還是不在。他口干舌燥,咽了下口水,開始勒住馬韁,從胸前一直拍到靴靿。惹的一旁的隨行,擔心的問:“大人,是身上有蟲嗎?”
沒了,不見了。
妻子第一次親手送給他東西,他,居,然,給,弄,丟,了。
錦麟忙下了馬,沿著來時的路折返回去找,那些隨從不知道他在找什么,開口問了,他又不說,只得也裝模作樣的找,除了其中一人發現了一枚不知誰掉的銅板外,毫無收獲。
錦麟返到府門前,繼續往府內找,一直摸著回了臥房,見妻子還未醒,他仍舊連個影子都沒瞧到。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搖晃醒妻子:“暇玉,暇玉,你看到那胸章了嗎?它好像丟了。”
暇玉被他折騰了一宿,這會昏昏沉沉的,也沒聽清他說什么,加之腦袋還暈,便皺著眉頭問:“什么,你說什么?!”
可這聽在錦麟耳中分明是斥責的口氣了,是她無法想象他把東西給弄丟了。錦麟心底一沉,忙擺手說:“沒,沒什么,我沒丟,我沒丟。”然后重新急匆匆的出了門。
錦麟魂不守舍的到了衛所,杵著下巴呆了一會,忽然讓周遭侍從喚進陸夜舟來,道:“交給你一件事,你必須辦好。”陸夜舟以為是什么大事,一拱手道:“大人盡管吩咐。”可等他聽完了穆大人的吩咐,一頭霧水:“不知大人要的木牌幾寸大小,那上面的玉兔,頭面朝向何方是,其周身大小占那木牌的多少?”
錦麟瞇著眼睛,拼命回憶那胸牌的細節,可是好些細節他都不記得了。絞盡腦汁的想了個大概,提筆在紙上畫了個大概形狀,指著道:“就是這樣!我離開衛所前交給我。”
陸夜舟再次彎腰抱拳:“是,大人。”
陸夜舟做通事,南來北往的識人頗多,京中蘇繡坊的人也熟悉。果然到天黑之前,就做出了按錦麟吩咐差不多的胸章回來。錦麟那會正急的雙眼冒火,見到陸夜舟,如見救星:“快拿來給我看看。”
陸夜舟雙手呈上:“給您。”
此時天已擦黑,錦麟拿著那胸章放到燈下細看,卻不想只顧著看那兔子和印象中的對不對得上。竟沒注意火燭燎了那胸章的邊緣,他聞到一股糊味,忙把手拿開,可那兔子的半只耳朵已成了焦黑色。
錦麟:“……”
陸夜舟:“……”
錦麟幾欲死之。這時,陸夜舟道:“大人,其實,屬下為了以防萬一,做了兩個,屬下這里還有一個……”說著,從腰間摸出剩下的那個來。
錦麟搶過那備用的胸章,心說道,救了親命了,忙貼身揣好,不敢有半絲怠慢,徑直出了門,往家回了。
錦麟做賊心虛,到了入夜時,就怕妻子發現他將都東西弄丟了,拖著不上床。暇玉心道奇怪,他今天回來后一直穿著麒麟服,連衣裳也沒換,是怎么了?
她坐在床上,朝他道:“錦麟,快過來,睡吧。”他見拖不過去了,才硬著頭皮起身到了床前。暇玉則半跪在床上給他解衣裳,待看到他中衣上別的胸章,她驚訝的‘啊’了一聲。
錦麟以為她發現了蹊蹺,忙道:“燈燭跳躍,恍恍惚惚的看不真切,自然看著有點不同。”
“不是啊。”暇玉打枕頭下摸出一個胸章來:“我昨晚上起夜,想起睡前沒給你準備新的中衣,就在那時將你原本穿的中衣給換了。早上起來,見你穿了新的,這舊的上,戴著胸章。錦麟,你現在身上這個是哪來的?”
“……”
他愕然無語,須臾無力的撲倒在床上。
第七十二章
他這一天究竟在折騰個啥啊。
錦麟半張臉埋在被子里,垂死一般的一動不動。暇玉見他連個動靜都不出,不禁坐在床沿去推他:“錦麟,怎么了?”
奇怪,這胸章明明是落在家了,他身上怎么又帶了一個。這時,錦麟頹然的抬起一只手,像個風中蘆葦一般的晃了晃:“沒什么,就是有點累。”
可看這樣子,不像是有點累,似乎是非常累。她便給他脫了靴子,才又開口問:“跟我說說,到底怎么了?”
錦麟終于掙扎著坐了起來,但腰彎彎的,頭則埋在胸口:“我以為我把這胸章給弄丟了……然后,我叫人又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將現在胸前戴的這個摘下來,往床下一丟,又仰面躺了下去,而此時,他就聽妻子在一旁咯咯的笑個不停。他一下就來氣了:“你還笑,這一天我魂不守舍,快擔心死了。”
她想起來了,原來他早上回來說的‘沒丟,沒丟’指的是這個。暇玉笑夠了,才道:“你以為丟了,就叫下屬給你造個假的回來蒙混我,卻沒想到這東西根本就落在家里了。”
他目光呆滯的看向她,連頭都懶得點了,忽然想起了什么,深深覺得他如此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天全是她的責任:“我早上回來問你看到了嗎?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它在家。”
她無辜的笑:“我沒聽清你說的是什么啊,我問你了,結果你說沒事,沒事。”
錦麟啞口無言,翻了身,臉朝下趴著,道:“白折騰了。”
她知道他是珍視自己做的東西,怕丟了惹她不開心,心里很是溫暖,湊過去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我要是聽清楚你的話,你也不能白折騰。”
錦麟一聽這話,重新恢復了活力,騰地爬了起來,戳了下暇玉的額頭:“對,就是你,耳朵不靈,快給爺道歉。”
她憋住笑:“嗯,是我不好,我全認了。”他這才氣鼓鼓的哼了一聲,然后對她道:“痛快的親自給爺把真的戴上!”暇玉便將他中衣胸口的料子碾平,把胸章別了上去,然后拍了拍:“下次要是沒了,別這么緊張,我再給你做一個。”
這時她彎腰拾起地上的那個胸章,見那繡工極為精巧,比自己的手法好多了:“錦麟,你這個是誰給你做的?做的好像啊,不過就是太精致了。”
“精致什么啊。”錦麟奪過來,一下子就給扔遠了:“陸通事不知找誰給做的!充充樣子罷了!”他見不得那假胸章,它時刻提醒他今天做的蠢事。
雖然這次他也想騙自己,但理由卻十分讓她高興。暇玉撲到他懷里,甜膩膩的撒嬌道:“錦麟,你真好,有的時候你真招人喜歡。”
錦麟瞬間被喜悅擊中今日一直顫顫巍巍的心臟,在撲面而來歡喜中,他喜不自禁的咧嘴笑了起來。
暇玉便抱著他,依偎在他懷里,不久悵然道:“要是沒有那么多糟心的事,就好了……”
錦麟道:“糟心的事多了,得看怎么應付。”
暇玉自從跟錦麟說完靜宸的事,并未見他再多提東府的事,終究是替姐姐擔心靜宸,她便問道:“錦麟,你以后打算怎么對靜宸?”
“……”
“血濃于水,他是澤兒的小叔叔,又是我堂姐的救命恩人,你給他點教訓就好了,千萬別要他的命。啊?”
“別說他了!我打他都打煩了!況且他鐘情的是你姐,又不是你。”錦麟摟著妻子又過了一會,覺得自己從里到外都冷靜了,就下床吹了燈,然后嘿嘿壞笑了兩聲去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