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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頭,答得毫不猶豫:“從前早已兩清,你的苦難也好,得意也罷,都與我無關。”
李沛柔追上來,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可是你明明可以不和我走的,母妃也說了,本就沒什么希望。那你為什么還來呢?”
“你來了,不就是說,你會幫我的嗎!”
蕭芫有些煩躁地蹙起眉,“閉嘴,你再吵鬧,我便回去,以后都不會踏入棲和宮一步。”
口中這樣說著,腳下卻邁過了棲和宮的門檻。
只是邁過之后,回眸,勾起一邊唇角,陰暗的天色下仿若艷鬼。
“況且……我究竟是幫你,還是落井下石,尚且兩說呢。”
李沛柔被嚇得呼吸一滯,唇瓣抖著,身子有些發軟。
……莫,莫不是被她搞砸了吧。
若蕭芫落井下石,她們母女,才是真的沒活路了。
第48章 明示
雨聲愈密, 步履之間的水花沾濕了衣擺,快走幾步,拾階到了殿前廊廡。
棲和宮上下素雅, 裝飾多用銀飾而非金飾,蕭芫從未踏足,此時一看,才知風格恰與頤華殿相反, 尤其風雨之中,更顯一種內蘊的錦輝。
解開斗笠, 滿身雍華璀璨耀目,與此間仿佛是兩個世界。
淑太妃由身邊侍女扶著親自迎了出來,素衣玉簪,面容憔悴。
蕭芫不曾行禮,她也并未在意,甚至入內落座以后吩咐李沛柔, “你親自,去給蕭娘子端些茶點來。”
李沛柔瞄了眼蕭芫, 不敢不應。
宮侍皆退了下去, 一室靜謐。
彼此心知肚明的境況下,寒暄無甚用處,反倒顯得不真誠。
淑太妃往常自是可以妙語連珠, 可此番罹逢大難心力交瘁,又沒怎么與蕭芫打過交道,一時, 再多的腹稿竟也成了空, 不知該如何開口。
接連的打擊讓她草木皆兵,更生怕何處所言不妥當, 反倒成了催命符。
蕭芫善解人意,輕聲先道:“太妃臉色這樣差,應及時請太醫來看才是。”
淑太妃瞧她關心的神色不似作假,心神稍松。
苦笑道:“蕭娘子也知道現在的情況,自我那兄長下獄之后,每一日都好似頭頂上懸了一把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來,吃不好睡不好的,自然顯得憔悴了些,也不算什么病。”
蕭芫溫和的目光隱含銳利,是開解也是試探:“太妃乃是皇家人,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何懼這些風波。”
淑太妃靜了片刻,眸中露出澀意,頭緩緩低垂了些。
一家人平日里互相幫襯,知情的也好,不知情的也好,總是參與了些的。
三司乃至暗衛探查時,鐵證面前,又怎會管她究竟是愿意還是不愿意,是否為兄長脅迫。
難言之隱向來毫無用處,她總歸是逃不了的。
蕭芫見她神色,便明白了。
原來,精明如淑太妃,也逃脫不了家族的桎梏。
淑太妃手緊捏著椅柄,眼眶泛紅,面露哀求:“蕭娘子,我自知我已是有口難辯,可阿柔是無辜的,從頭到尾,她什么都不知道。”
“往日阿柔不懂事,仗著自己公主的身份不知天高地厚,但好歹,好歹總是沒什么壞心……”
這話說出來,淑太妃自己都覺得牽強,何時不曾加害于人,還成了求人幫忙的籌碼了。
可她為了女兒,不得不說。
“求蕭娘子,看在與她這么多年玩伴的份上,伸出手來幫上一幫,起碼讓她以后能留在宮里頭,順當地嫁人生子,好好地過后半輩子。”
這話如同托付,蕭芫擔不起,也不會擔。
她身姿端正,雙手捏于腹前,如同公堂上審案的青天老爺,鐵面無私。
“太妃娘子,朝堂之上對陳御史如何處置尚未有定論,遑論牽連之人。國法公正,做出的處置既不會冤枉也不會遺漏,您不必這樣悲觀。”
“我今日之所以跑這一趟,不是因為二公主,也不是因為想從太妃處得到什么好處,只是因為相信太妃的為人,也相信,太妃在此案事發之前,并不知陳御史與人勾結欲謀取賑災錢款。”
蕭芫望過去的眼神清正中和,帶著安穩人心的力量,“只是不知太妃娘子,是否真如我所料?”
淑太妃見她如此,眸底漸浮現點點荒蕪。
也是,她還只是個剛及笄的小娘子,還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不知道自古以來,所謂公正不過是當權者的一個工具。
這樣驚天的大案面前,就算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哪怕錯殺,也不會放過一個可能的罪人。
更何況,她的母族早已衰落,無論前朝還是后宮,連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便如同那砧板上的肉,只能任刀任剮。
心底越發悲戚,慘然道:“就算我事先不知情又能如何呢,你還小,不知道朝堂上的水有多深,很多事,不是定要板上釘釘的證據的。退一步講,我又如何能證明,我事先不知情呢?”
蕭芫微勾唇角,好整以暇理了理衣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