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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野梅不停地叨叨著,雖然盡是些廢話,但至少是些天真的想法。他的眼珠向上轉著,忽然好奇地說:“其實我也好想知道爸爸媽媽現在在做什么來著,但他們從來不告訴我。”
看著那張軟綿綿的臉蛋,悟忍不住掐了掐對方的腮幫子。看到那宛如倉鼠般的模樣,他的心情削微轉好。如果野梅也是堇子那副模樣,他才懶得理他嘞。悟從已經被捂熱的石凳上跳了下來,“走,我們去看看。”
野梅仍然猶豫再三,萬一他被爸媽罵了該怎么辦呢?可悟已經先他兩步走起來了,他只好跟上了對方的腳步。野梅本身就是拿不定主意的孩子,比起自己打定主意,他更擅長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別人身后。
先前說了,野梅父母所信奉的教派使用的是多年前廢棄的基督教堂建筑,刷得雪白的墻壁上平行著許多扇彩色繪窗。悟踮起腳尖,透過模糊的窗玻璃看向教堂的內部。野梅也搖頭晃腦,但更多的是在關注一旁的悟。
從外面看向里面,實則很難看清里面發生了什么。這座教堂似乎還做了相當不錯的隔音措施,他們倆幾乎聽不到其中的聲音。
不過,悟的眼睛剛好很敏銳。他的藍眼睛在眼白上移動著,透過萬花的世界,他模模糊糊看到其中攢動的人頭。數量有些多,可能達到了上百人。
看來他們來得有些晚了,悟還以為這是個很小型的聚會。他的上下眼皮睜得很大,勉強從中巡視著什么。他看到比地面高上半米的儀臺上,某個人似乎正在發表演說。
悟看了十幾秒便失去了興趣,低下頭,看到野梅正往后仰著頭,細細的脖子似乎支撐不住他的頭顱。
悟正欲離開,眼光正好瞥見彩繪窗中的最后一幕。
發表著演說的那個人忽然拿出了一把刀,筆直地割開了自己的脖頸。透過彩色的玻璃,繽紛的顏料四濺開來。
關注著這一幕的男孩眼皮下意識地顫動了兩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的后續,沒有慌亂,沒有逃竄,人們齊齊鼓起掌來。
“有什么?”野梅也踮起了腳尖,試圖窺探教堂中正在發生的殘酷的景象。
一顆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他的頭頂,五條悟喃喃道:“就是禱告。”他拎著野梅的衣領將他往后拖去,“玩游戲去。”
與本應該產生恐懼的心情所不同,悟的心跳只是比往日更快了些,遠遠達不到過速的程度。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甚至有些興奮。
一切都只是在證明他的初印象是正確的。
加茂野梅的父母是對怪人。
第4章
游戲機的屏幕上發出了電量不足的紅光,野梅悻悻地放下了手。悟若有所思的模樣引起了野梅的注意,見他的目光射往草叢,野梅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臉蛋,以作先前的報復。悟心不在焉的,意外的沒有反抗。
當他正想繼續往下做些什么的時候,悟卻做了個左拳敲右掌的動作,仿佛明悟了什么。
“啊,怎么了?”野梅還以為悟突然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可后者并沒有要告訴他的愿望,上下唇的唇線微微抿著,無論從上看、從下看,還是從左從右看,都只能看出悟的眉眼間閃爍著兩三點驕傲之情。
野梅下意識地感覺自己被排擠了,他扭著手指,正想說些什么,原本緊閉的主儀式大堂之門從內被推開,三三倆倆的人結伴從中走出。無論是頭發花白的老人,還是穿著時髦的年輕人,臉上都醞釀著淡淡的幸福。
悟摩挲了下巴,這個看似睿智的動作放在這等年紀的小孩身上只讓人覺得有一種淡淡的幽默。看見母親,野梅便小跑了上去。加茂桔子今天穿了一條淺綠色的紗裙,牛乳白的皮膚在日光下幾乎反著光亮。她撫了撫兒子柔軟的發頂,而后才將視線分享給另外的人。
“久等了。”秀介向悟介紹接下來他們可以參加的事項。悟打量著這個男人,還有他身旁的女人。他試圖直接從面目到追蹤到謊言的線條,可這對夫妻的表現卻無懈可擊,仿佛剛才的自殺現場壓根不存在。
但五條悟從來不懷疑自己的眼睛。若有一天,他眼前發生了別人口中模棱兩可的事件時,他只會相信自己。
一個從天而降的、橫跨在他面前的小小題目,在這個題目前,悟還是忘記了自己先前的目的是要讓野梅意識到,自己比游戲機更加重要。他的目光隨意地從那倆張相似的美麗面孔上掃過,心里則暗暗發誓:讓我看看你們到底是什么。
……
建立在日本這片土地上的教派,少說就有上百個。每一年它們都有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但能夠維持生計存活下去的宗教則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