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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開著,新聞都是和即將進行的選舉投票有關,播報員和候選人的信息都很亢奮,他們在那些亢奮的新聞與談論性節目的喧嘩中用餐,而他講的是美國的倩儀和諭方,及餐廳的員工們客人們,那是媽媽妹妹想知道的他的家常。他省略沒有講他對藝品店的流連,那是他們無法體會的。
妹妹是個規律的人,她十點就要就寢,因為隔天一大早要搭車上班。媽媽則聽著電視聲音,看看畫面,打打盹。
他走到陽臺,前方是臺北盆地一角,密密麻麻的燈火,天空則有星子散布,城巿的光害還強,遮掉了不少星星的光亮,但天氣好,仍能看到幾顆較亮的星子閃耀著。夜風襲來,涼爽舒適,以前住在這公寓時,他不就最愛站在陽臺看著城巿的燈火與夜空嗎?
媽媽在他身后說:「小思,晚了,早點去睡,電視要關嗎?」
「媽,我來關,你去睡吧。」
媽媽進房后,他把電視關掉,也回房里抓起睡衣準備更衣睡覺,習慣性的順便去檢查電腦的收件匣,預期那里將沒有回音。但有一封信,他寄給祥浩的信得到了回復。他將睡衣丟在床上,正襟危坐在電腦前,全身肌肉好像都緊繃僵硬,他的每個動作都很困難。他點鼠標,打開信件。
嗨,是云飄回來了嗎?我讀到你簡短的來函,我想,除了你,沒有別人。我盯著你留下的文字,淚流滿面,我的視線逐漸模糊,但我仍盯著那行短短的字。是我,沒有錯,是我。在我不再相信會有你的信息的時候,你突然出現,你在哪里?又怎么想起我來了?
信件沒有署名,但足夠讓他相信是祥浩。她終于有回音了。現在淚眼模糊的是他。他們離別時就在這房間,他躺在她身邊,不敢為所欲為,他怕只要他失去控制,他就走不開。他趴在她旁邊睡著。她整晚對他沒有一句怨言。那天冬至,她留給他一枚印章。
祥浩發信是半小時前,十點三十三分,那么她還在電腦旁嗎?他即刻給她發了一封信。
浩:
很高興收到你的回復,從我發信后,隨時都在等待你的回復,一度以為不會有你的信息了,今晚終于等到。我這些年住在美國,上周末回臺灣,到機場的早上,在入境廳看到你的側影,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確實是你,但極像,我去追那身影,卻是不見了。但那時起,我就想一定要找到你。老天還是同情我,讓我得到你的回復,老天必還有其他安排。我們可能見面嗎?你方便嗎?
思
他等她回復,兩分,三分,五分,沒有回復。他拿了睡衣去盥洗更衣,仔細看著鏡中的中年模樣,二十二年前那青年是什么樣子?若見面,祥浩會認得他,接受他嗎?
再回到房里,祥浩回信了,可見她是守著電腦的。
思:
以時間估算,你在機場看到的那個身影是我沒錯,原來我們已經相遇了,而我渾然不知,多少年來,我想著我們可不可能再見,卻沒想到在機場擦身而過。那天我是要出境的,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我順著手扶梯先到一樓的入境廳再轉搭電梯去三樓,一到電梯口電梯就停在一樓,我沒有等待的就進入電梯了,若當時站在那里多等電梯一會兒,也許有機會見面。
我在日本的四國地區,我沒空上網,這幾天根本沒使用電腦,今天換了旅館,這家旅館像大多數的溫泉老旅館,只有在大廳才能上網。我是在大廳跟你寫信的。
我知道你在國外,那是多年前就知道的,你也很清楚的告知了我,但不知道最后你選擇了美國,不過在潛意識中,那也是猜得到的。
按預定行程,我在日本還要待幾天,你還會在嗎?
浩
祥浩在大廳發信,日本早臺灣一小時,那么那邊已經十二點多了,祥浩坐在大廳發信,會不會太不方便。他即刻回了一封信。
親愛的: